杨瑞华担忧地趴在窗户上望着黑漆漆的门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阎呐,这都几点了,外面黑灯瞎火的,风又大。”
“孩子们肚子里又没食儿,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阎埠贵慢悠悠地吹了吹水缸子面上的浮沫,浑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出事?能出什么幺蛾子?”
“从小到大,这三个小王八蛋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了。”
“就是这会儿在气头上,跑出去吹吹冷风。”
“等他们在外面冻得直哆嗦,闻着外头那股子买不起也吃不着的肉香,肚子饿得抽抽了,照样还得乖乖的滚回来!”
“他们要是真有那个硬骨头饿死在外面,我阎埠贵这辈子还得高看他们一眼!”
在他眼里,儿子不是活生生的人,是账本上跳动的冰冷数字。
是只要还没成家立业,就永远可以被他随意拿捏、肆意压榨的免费劳动力。
与此同时,何家新落成的东跨院里,却是另一番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屋里早早烧起了地暖,那热度透过高级的实木地板均匀地散发出来,把宽敞奢华的屋子烘得像阳春三月一样暖和。
人只要在屋里待上一会儿,哪怕只穿着一件单衣都隐隐有些冒汗。
虽然这个天气已经可以不需要地暖了,但何雨柱还是忍不住地开启地暖。
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摆着一大盆特意留出来的极品红烧肉。
那五花肉炖得软烂晶莹,肥而不腻,浓郁的酱汁挂在肉皮上,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香气。
旁边还配着几碟子精致的下酒小菜,一瓶开了封的极品西凤酒正往外溢着醇厚的酒香。
何雨柱家里吃的东西,可比外面的那一锅大烩菜要好得多。
何雨柱金刀大马地坐在主位上,许大茂和周满仓一左一右陪坐着,三人正喝得红光满面、好不痛快。
“柱爷,我敬您一杯!”
“您刚才看没看见阎家那三个小子的脸色?”
“乖乖,就跟抹了锅底灰似的,又青又黑。”
许大茂美滋滋地抿了一大口西凤酒,夹起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痛快。
周满仓也跟着兴奋地附和:
“可不是嘛!”
“那贾张氏也是绝了,老脸彻底不要了!”
“我看她刚才在中院打菜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恨不得把马华手里的大铁勺都给生吞了。”
“柱爷,您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帮禽兽的心态给搞崩了!”
何雨柱剥了颗油炸花生米丢进嘴里,抿了口酒,目光在钨丝灯下都亮了几分。
他看着许大茂,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大茂,马屁留着以后慢慢拍。”
“等会儿喝完这杯,你拿着个海碗,装一碗这盆里的肉菜,去趟后院。”
“去后院?”
许大茂愣了一下,酒杯停在嘴边。
“干嘛去?找刘海中那个老帮菜的晦气?”
“好嘞,我这就去气死他!”
“不,不是去找刘海中。”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你去找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把这碗肉端给他们,让他们在外面好好吃一顿热乎的。”
“顺便从我柜子里拿半瓶剩的二锅头带过去。”
许大茂彻底懵了,满脸不解:
“柱爷,这……刘海中那老帮菜可是一直跟咱们不对付,暗地里指不定怎么憋着坏想咬您呢!”
“您这怎么还反过来请他亲儿子吃肉喝酒?”
周满仓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放下酒杯,往太师椅上一靠,语气平静,却带着股掌控全局的底气:
“你们俩记住,看问题别看表面。”
“刘海中是刘海中,光天光福是光天光福。”
“那老东西在家里搞封建暴政,非打即骂,早就不得人心了,他那两个儿子恨他恨得牙根痒痒。”
何雨柱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玩味:
“咱们现在在院里立稳了脚跟,最缺的是什么?”
“是听话的眼睛和耳朵!”
“刘海中这官迷绝对不甘心失去权力,以后迟早要背着咱们搞小动作闹事。”
“大茂,你去施点小恩小惠,把这两兄弟彻底收拢了。”
“这就等于在刘海中的亲被窝里、亲后院里,埋了两个随时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火雷!”
“以后他刘海中晚上放几个屁,我都能一清二楚。”
“再说了。”
何雨柱轻笑一声,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场。
“我跟刘海中那老登的恩怨,我不牵扯下一代。”
“这也是做给全院街坊四邻看的,让他们知道,我何雨柱那是公私分明、仁至义尽!”
“跟着咱哥仨做事,有肉吃;”
“敢跟咱哥仨作对,死路一条!”
许大茂和周满仓听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视一眼后,双双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五体投地的敬畏。
“高!实在是高!”
“柱爷,您这格局,这手段,诸葛亮在世也得给您敬杯酒!”
许大茂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仰头干了杯中酒。
“这招釜底抽薪绝户计,刘海中要是知道了亲儿子被咱们一碗肉给收编了,非得当场气得脑血栓不可!”
“柱爷您歇着,我这就去办!”
许大茂兴冲冲地找了个大海碗,狠狠舀了半碗红烧肉和粉条,拎着半瓶二锅头,一掀帘子走出了温暖如春的东跨院。
刚一踏进后院的夜风里,许大茂紧了紧衣领,手里稳稳提着半瓶二锅头和一碗冒着浓郁香气的红烧肉,径直走到了刘海中家门前。
“叩叩叩——”
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海中披着外衣探出头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许大茂,更看见了他手里提着的酒和那碗油光水滑、直冒热气的红烧肉。
刘海中鼻尖一动,心中顿时暗自得意起来:
“哼,算他何雨柱懂点事!”
“知道我虽然退下来了,但好歹也是这院里的前任二大爷、堂堂七级锻工!”
“这肯定是让许大茂代替他,专门给我送来孝敬我的!
想到这儿,刘海中拿捏起领导的架子,故意咳嗽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准备矜持一下再伸手去接。
却不曾想,许大茂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直接从他身边挤进了屋,扯着嗓子喊道:
“光天、光福!来来来,拿着!”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看这阵势,赶紧凑了上来。
许大茂当着刘海中的面,把那碗红烧肉和那壶酒稳稳当当地塞进了两兄弟手里,特意拔高了音量嘱咐道:
“拿稳了啊!”
“这可是柱爷亲自交代的,说你们俩今天辛苦了,特意让我送来给你们补补身子,放开肚子吃!”
交代完,许大茂一拍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从进门到离开,别说打招呼了,许大茂愣是看都没看一旁的刘海中一眼,头也不回地隐入了夜色里。
这一下,可把刘海中晾在了原地,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紧接着,这股尴尬就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岂有此理!
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海中心里气得疯狂咆哮:
“给刘光天、刘光福这两个蠢东西送酒送肉,都不给我这个前任二大爷、七级锻工送一点?”
“我难道还不如这两个小兔崽子有面子?!
此时,捧着酒肉的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可是乐开了花。
闻着那扑鼻的肉香,刘光天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忍不住大声感叹道:
“哎哟喂!还得是一大爷啊!”
“看看,还是跟着一大爷混才有肉吃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桶热油,直接浇在了刘海中那本就快要爆炸的怒火上。
“反了你们了!”
刘海中暴喝一声,眼睛瞪得铜铃大,猛地一巴掌就朝桌子上呼去,想要把那碗肉和酒全给扒拉到地上去。
老子吃不到,你们两个小畜生也休想吃!
但刘光天和刘光福可是长期在棍棒底下练出来的反应速度。
两兄弟的眼睛从头到尾就死死黏在那碗红烧肉上。
一见老爹肩膀一动,两兄弟如同护食的野狗一般,眼疾手快,嗖地一下就把酒和肉连碗端起,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
“啪!”
刘海中一巴掌拍了个空,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手掌生疼。
“小王八羔子!谁让你们端走的?!”
刘海中气急败坏地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不许吃许大茂送来的这些腌臜东西!”
“给我放下!”
一旁一直没敢吭声的老大刘光琦正眼巴巴地看着,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着,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看着那碗红烧肉,心里一阵哀嚎:
“爹呀!您这是干嘛呀!“
”您要是为了面子不吃,您可以给我呀!我吃啊!“
”那可是大肥肉啊!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根本没理会暴怒的刘海中。
两兄弟二话不说,护着酒肉,转身一溜烟地窜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门从里面反锁了。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两兄弟压抑不住的咀嚼声和砸吧嘴的声音,显然是已经悄悄摸摸地躲在里面大快朵颐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把刘海中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浑身的肥肉都因为愤怒而直哆嗦,几步冲到门前,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对着木门就是一顿疯狂地砸。
“砰砰砰!”
“砰砰砰!”
“开门!”“
你们两个小畜生给我滚出来!”
“反了!简直是造反了!”
刘海中的怒吼声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回荡。
这大半夜的闹腾,终于惹火了后院的邻居们。
不知是谁家的窗户猛地被推开,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叫骂:
“刘海中!你大半夜的号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真当这大院是你家开的啊!”
寒风中,肉香伴随着这场闹剧,在四合院的夜空里彻底炸开。
而那股足以颠覆老一辈权威的新势力,已经在这碗红烧肉的推波助澜下,狠狠地给了刘海中一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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