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行眼神一厉,不再废话。
他一掌拍出。
圣人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掌力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巨龙身长百丈,龙眼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石殿的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碎石被气劲卷起,在空中旋转。
韩厉被掌风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撞塌了一面墙,被埋在砖石下面。
他挣扎着爬出来,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敬畏——这就是圣人的力量。
陈白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挥。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从指尖飞出。
那剑气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它飞向那条黑色巨龙,无声无息地没入巨龙的头颅。
巨龙僵住了。
然后,从头部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
剑气继续向前,没入厉天行的胸口。
厉天行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疼痛。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刚刚突破的圣人境灵力,像漏了气的皮囊一样往外泄,止都止不住。
“你……你是……”
陈白没有说话。
厉天行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胸口开始,化为虚无。
他瞪大眼睛,张嘴想要喊什么,但喉咙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还在运转——三百年,三百年的准备,三百年的隐忍。
刚刚突破圣人,还没来得及向天下宣告自己的存在,就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杀他的人是什么境界。
魔门大祖,厉天行。
毙命。
韩厉站在废墟中,浑身发抖。
他看见师尊被一道剑气杀死,看见师尊的身体化为虚无,看见那个白衣人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他的腿不听使唤了,想跑,但迈不动步。
“你不能杀我。”
韩厉嘶声喊道,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魔门还有——”
陈白没有听他说完。
拂袖一挥。
一道劲风扫过,韩厉的身体直接炸开。
血雾在空中散开,落在地上,把碎石染成了红色。
魔门三祖,韩厉。毙命。
陈白站在石殿前,目光扫过整座魔门总部。
地底宫殿绵延数十里,魔门弟子几千人。
此刻都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在朝这边赶来。
有人持刀,有人持剑,有人催动魔功,有人布下阵法。
几千人,密密麻麻,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他没有兴趣一个个杀。
他抬起右手。
虚空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光剑,剑身长达百丈,灰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底空间。
光剑悬浮在魔门总部的正上方,剑尖朝下,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斩。”
光剑落下。
剑尖刺入地底宫殿的正中央。
地面裂开,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宫殿崩塌,阵法破碎,数千年的建筑在瞬间化为废墟。
剑气从剑身上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横扫。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抹去——魔门弟子、魔门长老,全部化为虚无。
只有功法,典籍,宝物,丹药保存了下来,被陈白收入囊中。
一剑。
魔门总部,彻底覆灭。
陈白收回手,转身。
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死亡之岭的上空。
脚下的大地还在震动,地底宫殿的废墟正在下沉,死亡之岭的地形都因此改变。
主峰塌了一半,山体上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闭目感应了一下——厉天行虽然死了,但他脑海中的禁忌还在。
那禁忌不是厉天行自己设下的,是别人种在他脑海里的。
种下禁忌的人实力远强于厉天行,至少是圣人中期的强者。
陈白的神识探入厉天行残存的记忆碎片,触碰到了那道禁忌。
禁忌炸开了。
禁忌的主人感应到了厉天行的死亡,主动引爆了禁忌。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禁忌中涌出,化作一道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传来。
“是谁?敢毁我魔族棋子?”
那声音阴沉、威严,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不是从死亡之岭传来的,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魔界。
陈白站在半空中,面色不变。
“魔族?”
那声音带着怒意,继续传来。
“本座乃魔族长老,镇守魔界东域三千年。
你杀我魔族在九天大陆布下的棋子,坏我魔族千年大计。
本座不管你是什么人,今日之后,九天大陆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魔气从禁忌中涌出,化作一只漆黑的大手,朝陈白抓来。
这是魔族长老跨越世界壁障发动的攻击。
虽然经过两个世界的削弱,威力已经大不如前,但依然足以击杀一般圣人。
陈白看着那只朝自己抓来的黑色大手,眼神平静。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飞出,斩在那只黑色大手上。
大手从中间裂开,被切成两半。
两半手掌在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那道声音发出一声闷哼,带着震惊和愤怒。
“你——!”
陈白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顺着那道声音的来路,反向追溯。
神识跨越了空间,跨越了世界壁障,跨越了层层叠叠的魔界禁制,锁定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魔界深处,一座漆黑的宫殿中,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老者盘膝而坐。
他的面容苍老,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被墨汁浸染过。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还残留着灰白色的剑气——那是刚才被陈白一剑斩断的。
他正在催动秘法,试图通过残留在禁忌中的联系,对那个毁掉他棋子的人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虚空中投来,穿过世界壁障,穿过宫殿的墙壁,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因为那目光中蕴含的力量,压得他连动都动不了。
“区区一个圣人四重天,也敢威胁本圣?”
陈白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魔族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魔族在九天大陆布下棋子,本圣管不着。”
“但你们敢动大燕,敢动本圣身边的人——”
虚空中的压力骤然增加。
魔族长老感觉自己的左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魂魄。
“这次斩你一臂。”
那道灰白色的剑气再次出现,从虚空中斩出,斩在魔族长老的右臂上。
他的右臂应声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魔族长老惨叫一声,从蒲团上摔下来,在地上打滚。
他的两条手臂都没了,断口处残留着灰白色的剑气。
那些剑气像活物一样往他的身体里钻,撕扯着他的经脉和魂魄。
“如果再有下一次——”
那声音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虚空中的压力消失了。
那道目光也消失了。
魔族长老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肩膀,断口处的灰白色剑气还在侵蚀他的身体。
他催动魔气想要驱散那些剑气,但魔气一碰到剑气就被绞碎,根本没用。
他咬了咬牙,用仅剩的一点魔气封住了断口处的经脉,暂时阻止剑气继续蔓延。
但他的两条手臂是彻底没了,连重新生长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灰白色剑气斩断的,不仅仅是他的手臂,还有他手臂上的生机。
“九天大陆……怎么会有这种强者……”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恐惧和不甘。
死亡之岭上空。
陈白收回神识。
他的脸色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魔族。
另一个世界。
九天大陆的棋子。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没有再多想,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朝京城的方向飞去。
————————
清宁阁。
陈白落在院中,白衣纤尘不染。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还在院子里练拳。
他们不知道爹爹刚刚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辰州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魔门已经被彻底覆灭。
他们只知道,爹爹说很快回来,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慕容灵儿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爹爹,你回来啦。”
陈白弯腰,把她抱起来。
“嗯,回来了。”
慕容墨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陈白在躺椅上坐下,把慕容灵儿放在腿上,轻轻摇晃着,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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