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按时吃药,七天后过来复诊。”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白转向中年男子。
“伸手。”
中年男子伸出手腕。
陈白搭上他的脉。
神识探入,灵力运转的路线、经脉的走向、丹田的深浅——全在陈白的感知中一览无余。
魔门的功法,阴寒、霸道、嗜血。
修炼这种功法的人,手上沾的血不会少。
但这个人确实有病。
经脉淤塞,气血两亏,是积年之疾。
“多久了?”陈白问。
中年男子一怔。
“什么?”
“你的病,多久了?”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下。
“十年。”
“十年。”
陈白点头,
“能治,但要时间。三个月。每个月来一次,扎针、开药。”
中年男子看着他。
“大夫,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
陈白取出银针。
“这里是医馆。我只管看病,不管什么人。”
中年男子笑了。
陈白开始扎针。
他的手法极快,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中年男子看着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气息、灵力、修为——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普通人。
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那道剑光,不是这个瞎子出的手。
扎完针,陈白开了一副药方,从药柜里抓了药,包好。
“这药拿回去,早晚各服一次。”
中年男子接过药,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陈白只收了一百文。
“够了。”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郎中。”
他转身走出医馆,消失在人群中。
陈白坐在诊台后面,神色平静。
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没入中年男子的后背。
那剑气极淡,淡到连通玄境圆满都察觉不到。
它藏在中年男子的经脉深处,安静地等着发芽。
他继续看诊。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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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夜晚。
城外三十里,破庙。
中年男子走进破庙,在佛像前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注入灵力。
玉牌亮起,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查到了吗?”
中年男子摇头。
“没有,那个帝君,没有修为。
就是一个普通人。那道剑光,不是他出的手。”
玉牌那边沉默了很久。
“继续查。不是他,就是别人。京城里还藏着一位半圣。找到他。”
“是。”
中年男子收起玉牌,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忽然一痛。
他低头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一把刀在体内搅动。
“怎……怎么回事……”
他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下一刻,一道剑气从他的胸口破体而出。
他低头看着那个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
话没说完,他倒在地上,死了。
清宁阁中,陈白放下茶盏。
剑气爆发的瞬间,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枚玉牌的位置。
城外三十里,破庙。
还有玉牌那头——更远的地方。
他放下茶盏,神识沿着玉牌的方向延伸。
一百公里、两百公里、三百公里——最终,他看到了。
一座藏在深山中的据点。
不是魔门的总部,但也不小。
几百人,全是先天境以上。
还有两个通玄境坐镇。
他看着那座据点,收回神识,没有动手。
一个据点而已,拔了还有下一个。
他要的是魔门的老巢。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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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西北。青阳宗。
大殿内,烛火摇曳。
周鹤鸣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久久不语。
立派千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放下密报,闭上眼睛。
“宗主。”
一个长老推门进来,“有人来访。”
周鹤鸣皱眉。
“谁?”
“越王府的人。”
周鹤鸣微微顿了一下。
越王慕容涛,大燕西方藩王,手握三十万边军,拱卫边疆几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他是大燕的战神,百姓心中的英雄。
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一个黑袍人走进大殿。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普通的脸。
“周宗主。”
那人抱拳,“在下奉越王之命,特来拜访。”
周鹤鸣看着他。
“越王找我做什么?”
“合作。”
那人开门见山,
“女帝削你青阳宗封号,收你田产商铺,杀你大长老之子。
这个仇,你不想报?”
周鹤鸣沉默了很久。
“越王是大燕的王爷,他为什么要对付女帝?”
那人笑了。
“大燕的王爷,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女帝专权,打压宗室,削藩王兵权。越王不想坐以待毙。”
周鹤鸣看着他。
“越王要什么?”
“事成之后,青阳宗恢复封号,田产商铺矿山,全部归还。
再加一州之地,作为青阳宗的封地。”
殿中一片哗然。
一州之地,这是要把朝廷的土地割给宗门。
周鹤鸣抬手,止住议论。
他沉默了很久。
“越王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凭这个。”
周鹤鸣接过信,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信上写着一个名字。
一个他以为早已死了的人的名字。
“这是……”
“越王说,周宗主看了这个,就会明白。”
周鹤鸣把信放下,闭上眼睛。
他想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那人。
“告诉越王,青阳宗,答应了。”
那人笑了。
“好。三日后,越王亲自来青阳宗,与周宗主面谈。”
八月二十三,青阳宗。后山密殿。
这座密殿建在山腹深处,没有宗主的允许,任何人都进不来。
此刻,密殿中坐着两个人。
青阳宗宗主周鹤鸣,越王慕容涛。
慕容涛七十出头,面容刚毅,一身戎装,腰悬长剑。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边疆守了四十多年,打了无数仗,从未败过。
大燕的百姓叫他“战神”,西夏的敌人叫他“铁壁”。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守了边疆四十年的人,会和西夏勾结。
“周宗主。”
慕容涛开口,声音低沉,“久仰。”
周鹤鸣看着他。
“越王,我想知道一件事。”
“问。”
“你守了边疆四十年,打了无数仗,保了大燕西方四十年太平。
为什么要背叛大燕?”
慕容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背叛?我为大燕守了四十年边疆,流了四十年血。
女帝给了我什么?削藩?收兵权?还是派人监视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以为我不知道。
她派了明月阁的人,在越王府周围盯了三年,一直在查我。”
他转身,看着周鹤鸣,沙哑说道。
“我替她守了四十年的江山,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周鹤鸣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勾结西夏?”
慕容涛看着他。
“不是勾结,是互相利用。
西夏要大燕的土地,我要大燕的皇位。各取所需。”
周鹤鸣闭上眼睛。
他想起慕容璃月,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杀伐果断,不留余地。
“周宗主。”
慕容涛看着他,“决定了?”
周鹤鸣睁开眼。
“青阳宗,与你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青阳宗的封地,不是一州,是三州。”
慕容涛听完眼角一冷,随即立刻恢复正常,爽朗笑道。
“好,三州就三州。”
他伸出手,周鹤鸣握住。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容涛离开后,周鹤鸣独自坐在密殿中,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大声笑道。
“慕容璃月。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本宗主不义。
只要杀了你,本宗将重临巅峰,威震整个大燕。”
他起身,走出密殿。
身后,烛火熄灭,重归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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