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舟提剑闯入祠堂,衣袂带风,素来沉稳的脸上,满是惊惶。
“主上,寻您多时,出大事了!”
慕容世钧面色骤然一沉,方才对儿子流露的温情瞬间敛尽,重归家主的凛冽威严:
“顾师傅,细细道来。”
顾晚舟抬首,额角已渗出汗珠:“今日教完少主练武,我本想去商号对面醉仙楼沽酒,行至门口,忽见一群剑客自楼内走出。我本不欲多事,却隐约听见其中有人提及‘慕容’二字。我当即驻足,再听时,已无下文。”
“我心下生疑,一路暗中尾随,直至东南郊外一处孤云别业。我潜至窗下偷听,只听屋内有人道:
‘慕容府邸布局、护院、暗哨、杂役、出口密道,我已尽数标记。今夜三更,北侧偏门有人接应,余下便仰仗天山派诸位。’
另一人应道:‘我已部署周密,绝对万无一失。’
随后一句,冷厉无比:
‘我只有一个要求——慕容府内,一个不留。’”
顾晚舟声音发颤:“天山派乃是江湖顶尖大派,高手如云。我一听便知大事不妙,立刻赶回报信,请主上带少主与夫人速速撤离!”
慕容世钧与慕容砚俱是脸色煞白。
慕容世钧怒喝:“果然是我那胞弟!他竟敢勾结天山派!”
话音未落,祠堂外已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原本肃穆的慕容府,刹那间被杀气笼罩。
“糟糕,想必是别院守卫发现有人窥探,立刻传信提前发难。主上快走,我来断后!”
“晚舟兄,你随我多年,忠心不二。今日拜托你带砚儿从祠堂密道离开,慕容家的血脉,就托付给你了。”
慕容砚拔剑出鞘,目眦欲裂:“谁敢与慕容家为敌,我与他拼了!”
慕容世钧按住他肩,语气不容置疑:“砚儿,你若认我这个爹,就听晚舟兄的话!”
二人目光一交,顾晚舟即刻会意,指尖轻点慕容砚穴道。少年浑身一麻,动弹不得,连声音也发不出。
慕容世钧在长案下摸索,旋动机关,祠堂深处缓缓裂开一道暗门。
“快走!砚儿就拜托你了!”
“主上放心,老夫纵是舍命,也必保少主周全!”
顾晚舟架起慕容砚,闪身冲入暗门。慕容世钧反手扣动机关,石门轰然闭合。
几乎同一瞬,一名浑身是血的护院爬至门口,气息断续:“主上,快……”
一柄长剑自后穿心,护院当场气绝。
密道缝隙之中,慕容砚眼睁睁看着几道黑影掠入祠堂,皆是蒙面剑客。
慕容世钧强压惊怒,沉声喝道:“慕容府守卫森严,你们是如何闯入的!”
“是我,大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一人缓步走入,身着深青锦缎劲装,眉眼冷厉,眼神如鹰——正是慕容世珩。
他手中短刀,正架在慕容砚之母雅人的颈间。
慕容砚在密道内目眦欲裂,却哑穴被封,一声也喊不出。
“雅人!世珩,真是你!兄弟一场,何至于此!”
“兄弟?”慕容世珩狂笑,“你还当我是兄弟?废话少说,不想嫂嫂身首异处,便交出图纸!”
“你放了雅人,万事好商量!”
“老爷,别管我,你快走!”
“今日这慕容府,早已插翅难飞。”
“慕容世珩,你要在列祖列宗面前,弑兄夺产吗!”
“休要拿祖宗压我!慕容家何时待我如家人?父亲临终,将家业与秘宝尽数传你,却对我一字不提。今日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何错之有?”
“世珩,你不懂。此物一出,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我慕容家世代守护,便是为了不让它现世。家业我可以全给你,回头是岸!”
“别虚情假意了。”
短刀再逼一分。
“住手!好,我将图纸给你。”
慕容世钧启动暗格,取出一卷泛黄图纸,抛给慕容世珩。慕容世珩展开确认,迅速收入怀中。
“既然已得到图纸,速速放人!”
“大哥,你真是越发糊涂了。”
黑影骤闪,一剑自慕容世钧背后刺入,鲜血顺着剑尖缓缓滴落。
“世钧!”
雅人疯了一般挣脱,扑进他怀里。
“为了家业,你连亲兄长都敢杀!”
慕容世珩望着她,冷酷面容竟掠过一丝柔色:“雅人,跟我走。”
“你疯了!”
“当年你自西域流落中原,是我救你,带你入慕容府。可父亲偏偏将你许配给大哥。为何?今日我失去的,都要一一夺回。”
慕容世钧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父亲当年……看得没错……你心术不正……野心滔天……慕容家……迟早毁在你手里……”
雅人泪落如雨:“我与世钧,是真心相爱!”
“住口!”
慕容世钧身体渐冷,抬手轻抚她脸颊,一语未尽,便垂手断气。
“世钧——!”
慕容世珩依旧望着她,声音冷硬:“雅人,跟我走,我会待你好。”
雅人缓缓站起,泪眼中只剩决绝。
“砚儿,娘……来生再陪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一头撞向香案尖角。
鲜血溅落,染红魔祠香案。
慕容砚在密道内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他双目赤红,血泪滚落,脑中一片空白。
顾晚舟不再迟疑,扛起失魂落魄的少年,沿着密道狂奔而去。
曾经富可敌国、权倾一方的慕容世家,终究难逃这场灭门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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