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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衣柜的真相


惨白的小手扒着柜门。
指甲在木板上抠出刺耳的吱呀声,木屑顺着门缝往下掉。
下一秒,那只手猛地发力,速度快得极不协调,直奔李安握剑的右手腕抓来。
李安没有退。
纯阳重剑裹挟着炽热的火光,直接横扫而出,八十八斤的重量加上至阳剑气的爆发,空气都被烫得扭曲。
他算准了距离和角度,这一剑下去,连柜门带那条胳膊都能劈碎。
然而。
剑锋扫过的瞬间,没有任何受力感。
赤红的剑气直接穿过了那只手的虚影,重重砸在旁边的瓷砖墙上。
“轰!”
墙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打空了。
李安头皮发紧。
纯阳重剑专克阴邪,哪怕是高阶厉鬼,也不可能完全无视至阳剑气的物理和能量双重打击。
除非,这东西根本就不在当前的物理空间里。
柜门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尖啸。
声音极尖锐,带着孩童啼哭的调子,直接扎进脑仁里,李安的动作被这声尖啸震得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功夫,那只惨白的小手已经到了跟前。
极其精准地,一把攥住了李安的手腕。
刚好扣在红衣女鬼留下的那根黑发上。
触感极度反常。没有温度,也没有实体肉身的质感,反而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
这股吸力不是冲着肉体来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和意识上。
李安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往前栽倒,朝着那道只有三指宽的柜门缝隙撞了过去。
“滚开!”
李安暴喝出声。
丹田内的至阳剑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赤红的火光顺着手臂反卷上去,试图烧穿那只诡异的手。
没用。
剑气撞在小手上,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
那股吸力大得离谱。李安觉得自己不是在对抗一只鬼,而是在对抗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脚下的血水被气浪掀开,李安的身体被强行拽向柜门。
紧接着,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
没有预想中撞击木板的疼痛。
李安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跌进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深渊。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无数人重叠的窃窃私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声音极小,却极其密集,拼命往耳朵里钻。
李安握紧纯阳重剑,强行稳住心神。
他把至阳剑气收缩在体表半米范围内,随时准备应对黑暗中的袭击。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随后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回大脑。
李安猛地睁开眼,重剑横在身前。
周围的环境变了。
没有十楼卫生间刺鼻的血腥味,也没有那个诡异的黑色衣柜。
视线重新清晰。
李安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面积极大的豪华办公室内。
真皮沙发,实木大班台,一整面墙的博古架,地上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
他转过头。
落地窗外,没有城市的霓虹灯火。
外面是一副巨大的、尚未完工的建筑骨架。钢筋混凝土的柱子直指天空,塔吊在夜色里停摆。
这是星辉贸易公司大厦。
准确地说,是还没建成的大厦。
“幻境?”
李安试着调动体内的至阳剑气,能量运转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他往前走了一步,发现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仅没有声音,他低头看去,地毯的绒毛也没有因为踩踏而产生凹陷。
李安伸出手,去摸旁边的真皮沙发。
手指直接穿过了沙发的靠背。
幽灵视角。
他现在不属于这个空间,只是一个旁观者。
“砰!”
一声巨响从办公桌方向传来。
李安转头看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穿着质地考究的衬衫,但领带早就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满头乱发,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全是红头文件和催款单。
男人抓起桌上一个名贵的水晶烟灰缸,发疯般地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有几片碎玻璃直接穿过了李安的身体,砸在后面的墙上。
“钱钱钱!全他妈是催款的!”
男人双手抓着头发,把脸埋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绝望。
“银行停贷,材料商堵门,工人闹事……再拿不到钱,全得死!”
李安冷眼看着这个发疯的男人。
结合之前在天台看到的日记,以及大厦的种种诡异,这个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大厦的开发商。
也就是那个把整栋楼搞成聚阴池风水局的始作俑者。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突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脚步声。
一个怪人走了进来。
这人披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李安闻不到味道,但他能看到男人闻到味道后的反应。
开发商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怪人。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开发商的声音发抖,带着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
怪人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办法我早就说过了。”
怪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粗粝的摩擦感,听得人耳朵发酸。
“这块地原本就是个煞穴,强行盖楼,镇不住,自然要出事。”
“断资金链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出人命,最后你这个老板,也得去跳楼。”
开发商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别废话!你说能让大厦起死回生,到底要怎么做?”
怪人慢慢抬起手。
手指干枯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他指了指办公室的角落。
李安顺着怪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放着一个崭新的黑色衣柜。
高约两米,宽过一米。
没有刷漆,木材本身的纹理清晰可见,也没有缠绕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绳和铜铃。
但这尺寸,这造型,和李安在十楼卫生间墙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风水局我已经替你改了。”
怪人收回手,语气平淡。
“普通的办公楼,改成商住混杂,把整个大厦做成一个巨大的聚阴池。”
“吸住户的运势和阳气,来养这栋楼的财气。”
“只要楼建起来,人住进去,你的资金链马上就能活,以后更是财源广进。”
开发商咽了口唾沫,死盯着那个衣柜。
“那这个柜子是干什么的?”
怪人发出一声刺耳的低笑。
“聚阴池得有个阵眼。”
“阵眼越凶,吸来的财气越旺。”
“随便弄个死人进去,镇不住这么大的局。”
怪人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锁定了开发商的脸。
“得用血亲。”
“至亲之人的命,填进去,封在柜子里,打进承重墙。”
“怨气冲天,这阵眼才算活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开发商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跌坐回老板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至亲……”
开发商的脸部肌肉疯狂抽搐,惊恐、挣扎、抗拒。
“不行……绝对不行!”
“那是我亲闺女!我怎么可能……”
怪人没有劝说,只是转身往外走。
“选择权在你。”
“明天早上,银行的清算团队就会接管你的公司,高利贷的人已经在你老婆下班的路上等着了。”
“柜子我留下了。想通了,随时动手。”
大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开发商一个人。
李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
桌上放着一个计时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在一点点往下掉。
开发商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太久。
从最初的惊恐,到抗拒,再到后来的沉默。
沙漏里的沙子漏了一半。
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通红的眼睛里,那种属于人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麻木和疯狂。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办公桌边缘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男人笑得很开心,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孩大概四五岁,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还拿着一个彩色气球。
男人的手伸过去,把相框拿了起来。
手指在女孩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彻底狰狞。
“别怪爸爸……爸爸也是没办法。”
“爸爸不能破产……不能去坐牢……”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画面开始闪烁跳跃,带着明显的断层。
像坏掉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往前切。
下一帧。
办公室的门开了。
男人抱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碎花睡裙,睡得很熟,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男人走到角落的黑色衣柜前。
柜门已经打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嘴。
那种令人窒息的罪恶感,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直接扑面而来。
李安握紧了重剑,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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