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霞问了几遍，舟舟都不说，只是将脸上的眼泪擦干。
她看自己问不出来，只能关了灯重新躺下。
不过这次她把舟舟抱在了怀里，一边拍着一边哄。
“没事，就算做噩梦了也没事，奶奶在啊，谁都不会伤害你，噩梦也不行。”
有了刘春霞的哄睡，舟舟缓缓平息了哭声，逐渐睡去。
第二天，舟舟又跟恢复了正常一样，起床后高高兴兴地吃早饭，高高兴兴地被刘春霞送去上学。
只是刘春霞还记着这件事情呢，送舟舟上学后回了家，便将舟舟半夜哭泣的事情告诉了江舒宁。
江舒宁眉头紧锁，她这两天忙着安排施工队，都没有注意到舟舟的情绪变化。
刘春霞问道：“你说舟舟这孩子，为什么会哭呢？”
在她心里，舟舟挺坚强的，只有受伤疼狠了才会哭，还有就是因为担心和心疼江舒宁会哭。
可她没有受伤，江舒宁也好着呢，没有理由哭啊。
江舒宁一时间也想不到，便说：“中午等她放学了，我跟她聊聊。孩子大了，有心事了很正常。”
她没有把这件事情扩大化，要是舟舟知道了，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反应。
要是应激或者逆反，那就不好处理了。
刘春霞点了点头，到底是女孩心思细腻。
她带两个男孩子的时候，稀里糊涂的，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中午舟舟放学，吃完午饭，舟舟径直回了房间午休，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江舒宁确认舟舟有些不对劲，便跟着来到了舟舟和刘春霞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傅道昭愣愣的都不知道怎么了，刘春霞白了他一眼，跟江舒宁小声说道：“中午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问问。”
随后，房间里传来舟舟的声音：“请进。”
江舒宁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舟舟看到江舒宁进来还挺惊讶的。
她都已经躺下了，再过会儿，说不定又要因为脑补而流眼泪了。
江舒宁的进门，让她打断了酝酿的情绪：“妈妈，你怎么来了？”
江舒宁笑道：“怎么我想陪我的宝贝女儿睡觉，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舟舟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江舒宁腾出了地方。
江舒宁顺势躺下，伸出胳膊塞到舟舟脑袋下面，另一只手轻拍舟舟的背。
低声问道：“舟舟，这两天，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舟舟僵了一瞬，摇头道：“没有啊，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刚说完，江舒宁的手指便点在了她的鼻尖上。
“那你怎么眼圈红红的，好像要哭呢？这两天虽然笑着的，但是情绪很低落啊。”
舟舟瞪大了眼睛看向江舒宁。
她想，妈妈这么敏锐吗？她只是有一点点的情绪变化，都能被发现。
江舒宁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你可是我的女儿，我从小养到大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就连你的枕巾，昨晚湿了吧，我都知道呢。”
在刘春霞跟她说舟舟昨晚哭了后，她就来房间看了。
舟舟的枕巾上确实有过水渍的痕迹，虽然干了，但是能摸出来一块不一样。
这下舟舟更惊讶了：“妈妈，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啊。”
江舒宁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当然了，妈妈怎么会不知道呢？说说吧，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妈妈说过的，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分享的，我一直在哦。”
舟舟抿了抿嘴，想了一会儿，像是打定了主意，开口问道：“妈妈，你有了小弟弟小妹妹，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舒宁不知道舟舟的想法是怎么出现的，但是能肯定，有谁跟她说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安抚舟舟才是最重要的。
江舒宁将额头碰在舟舟的额头上，轻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是我的小宝贝。等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你就是我的大宝贝，TA是我的小宝贝，两个我都要，我都喜欢。”
“真的吗？”
舟舟的眼睛就在江舒宁的眼前，近在咫尺，眼中满是将信将疑。
江舒宁被她的眼神镇住，她还没有看到过舟舟这样的眼神，至少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的看到过。
她连忙点头：“当然了。你在妈妈心里的重要性，从来没有变过。就像秤上的砝码，你在妈妈心里，有一个十斤的砝码那么重，将秤的一头压得高高的。等小宝宝出生后，会有另一个十斤的砝码，将秤压的更高。而不是拿掉一个砝码才能放另一个砝码。”
舟舟看到过称东西用的杆秤，一头放东西，另一头放秤砣，秤砣越重，秤杆翘得越高。
最大的那杆秤可以放五十斤的砝码呢。
她不自觉地跑开了话题：“那爸爸在你心里，是不是另一个十斤的砝码？还有爷爷奶奶？”
江舒宁想了下，回答道：“我不能确定是多重的砝码，但是爸爸的一定比不上你们的，爷爷奶奶的砝码比爸爸的更轻。所以舟舟，你和这个小宝宝，都是妈妈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舟舟若有所思地点头。
虽然不是很相信江舒宁说的话，但是她能理解，当然也知道了傅道昭在江舒宁的心里，没有她重要。
江舒宁看她不太相信，拍了拍她说：“你上次不是说，想给小裙子配双小皮鞋吗？晚上放学，妈妈带你去国营商场看看，给你买双小皮鞋。”
舟舟参加江舒宁和傅道昭的婚礼时，穿的是傅道昭给她新做的裙子，鞋子因为没有合适的尺寸，穿的是旧的。
这件事一直在舟舟心里放着，江舒宁是知道的，正好这个时候重新提出来了，希望能转移一下舟舟的注意力。
虽然舟舟是个大孩子了，但是心思还是单纯。
一听能买新鞋子配裙子，马上点头同意了。
于是江舒宁哄睡了舟舟，晚上特地来接舟舟放学，一方面可以证明她真的还是像以前一样爱舟舟，另一方面是为了履行承诺，带舟舟去买新鞋子。
这次国营商场进货了，舟舟买到了心仪的鞋子，前几天让她心烦的事情瞬间消散。
可舟舟踩着新鞋子蹦蹦跳跳地回到家后，看到家里堆在桌上的小婴儿衣服，笑容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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