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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人间清醒


次日清晨,徐颜在一片酸软与慵懒中悠悠转醒。

身旁的位置早已空荡,只余下被褥间深深的凹陷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沈枭的冷冽气息,证明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疯狂并非梦境。

她微微一动,便觉得浑身如同被车轮碾过般,尤其是腰肢和腿心处,传来清晰而隐秘的酸痛感,提醒着她昨夜自己是怎样被那个年轻她六岁的雄伟男人,不知餍足地一次次占有和索求。

想起他临走前,天光已微熹,他又从背后拥住她,在那朦胧的晨光中,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技巧,再次将她拖入情潮的漩涡……

那般尽情索取、仿佛要将她揉碎拆吞入腹的强悍模样,徐颜脸颊不由飞起两抹红霞,唇角却难以自抑地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初经人事般的羞赧,有被彻底征服后的慵懒,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女人的满足与骄傲。

能被沈枭这样的枭雄,年轻、强大、掌控一切的男子如此迷恋,甚至在她身上展现出那般近乎失控的热情。

这让她在历经磨难、年华渐逝之后,第一次对自己作为女人的魅力,生出了十足的信心。

那空闺十余年的自卑与孤寂,仿佛都被昨夜的火热驱散了不少。

她在榻上赖了片刻,才唤来侍女备水沐浴。

温热的水流舒缓着身体的酸痛,也让她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

看着铜镜中自己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被充分滋润后的春情与艳光,徐颜心中既有隐秘的欢喜,也有一丝骤然清醒后的惶惑。

昨夜是意乱情迷,是水到渠成。但今日之后呢?

她已然成了秦王沈枭事实上的情妇。

这条路,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

沐浴完毕,她仔细地挑选了一套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立领长裙,将领口脖颈处可能存在的暧昧痕迹严严实实地遮掩住,外罩一件沉香色比甲,头发挽成端庄的圆髻,只簪一支素雅的玉簪。

镜中的她,再次恢复了那位雍容得体、仪态万方的诰命夫人模样,仿佛昨夜那个在沈枭身下婉转承欢、媚态横生的女子只是幻影。

就在她刚用罢清淡早膳,准备理一理纷乱心绪时,下人通传,叶川与赵颖回门来了。

徐颜立刻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作为母亲和岳母的欣慰笑容,迎了出去。

叶川依旧是一身常服,神色平和,看向赵颖的目光温和而尊重。

赵颖则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红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新妇特有的娇羞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她见到徐颜,立刻上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眼中是满满的孺慕之情。

“母亲!”

赵颖声音清脆,带着欢喜。

“好,好,回来就好。”

徐颜拍着女儿的手,目光慈爱地打量着她,见女儿气色红润,眼神清亮,并无任何委屈或不适之色,心中一块大石才算真正落地。

她看向叶川,语气温和:“川儿,颖儿年少,若有不懂事之处,还望你多担待。”

叶川恭敬行礼:“岳母大人言重了。颖儿她很好,小婿定当尽心。”他言语恳切,目光坦然。

三人叙了些家常话,气氛倒也融洽。

徐颜细细观察,发现叶川与赵颖之间,虽不似寻常新婚夫妻那般浓情蜜意,却也相处自然,彼此尊重,这让她倍感欣慰。

只要女儿安好,她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送走女儿女婿后不久,徐颜正欲歇息片刻,王府大管家胡彻便带着一列捧着锦盒的侍从登门了。

“徐夫人安好。”胡彻依旧是那副恭敬却不卑不亢的模样,“王爷命老奴给夫人送些东西过来。”

徐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胡管家了。”

侍从们将锦盒一一打开,顿时珠光宝气,药香弥漫。

有龙眼大小、浑圆莹润的东海夜明珠;

有通体碧绿、毫无杂质的翡翠玉如意;

有一套赤金嵌七宝的头面,做工精巧绝伦,华贵非常。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几个紫檀木药匣。

一匣内躺着三枚龙眼大小、色泽乳白、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药——驻颜丹。

胡彻介绍,此丹乃王府秘制(系彤给的),有驻留青春、延缓衰老之神效,万金难求。

另一匣是一株形态酷似人形、须发俱全、色泽乌润的千年何首乌,灵气逼人。

还有一匣则是一支被封在寒玉中的万年雪参,参体洁白如雪,须根分明,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与寒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袋晶莹剔透、颗粒饱满,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雪山灵米。

胡彻言道,此米生于雪山灵泉之畔,一年一熟,蕴含微弱灵气,长期食用有强身健体、滋养元气之效。

这些珍宝,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轰动,如今却如同寻常物事般被送到她面前。

徐颜看着这些,心知这不仅仅是赏赐,更是沈枭对她昨夜“表现”的满意,以及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占有。

然而,最让她心潮澎湃的,并非这些稀世奇珍。

胡彻最后呈上的,是三份看似朴素的文书。

一份是河西北部新开垦的五万亩上等棉田的地契和管辖文书。

一份是北凉城内新设的“隆兴钱庄”的地契、房契以及完整的股契,钱庄规模不小,启动资金雄厚。

最后一份,则是长安西市最负盛名的“珍宝阁”一成的干股凭证。

胡彻的声音平稳地响起:“王爷说了,夫人昨日提及想有些产业傍身,王爷记在心里。

这棉田、钱庄、珍宝阁股份,便是王爷给夫人的安身立业之本。

棉田产出可由王府统一收购,亦可自行经营;

钱庄与珍宝阁的经营,夫人可派人参与,亦可只拿分红,

如何处置,全凭夫人心意,王爷希望夫人能有些事做,不必为俗物烦心。”

徐颜接过那三份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文书,指尖微微颤抖。

五万亩棉田!一座钱庄!长安珍宝阁的干股!

沈枭出手之阔绰,远超她的想象!这哪里只是让她“有些产业傍身”?

这分明是随手就将她推上了河西顶级财阀的位置!

每一家经营得善,所带来的财富和潜在势力都不可估量!

他这是在用滔天的财富和权势,为她铸造一座华美无比的金丝笼,让她衣食无忧,让她权势在握,同时也让她……

更深地与他捆绑,再也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民妇叩谢王爷天恩!王爷厚赐,颜,铭感五内。”

徐颜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王府方向深深一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恭顺。

胡彻完成任务,便带人告辞离去。

偌大的厅堂内,再次只剩下徐颜一人。

她看着满室的奇珍异宝,看着手中那三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产业文书,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渐渐凝重起来。

沈枭的恩宠,来得太快,太猛,太不容拒绝。

这泼天的富贵背后,是更深沉的占有欲和掌控力。

她想起了昨夜自己的沉沦与迎合,想起了沈枭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也想起了……

在天都坊间那些关于秦王情妇并不美妙的传闻。

沈枭并非长情之人。

他身边女人无数,得宠时固然风光无限,可一旦失宠,下场往往极其凄惨。

自己如今看似风光,得他迷恋,可这份迷恋能持续多久?

自己年长他六岁,色衰而爱弛,古来如此。

若真有失宠的那一天,眼前这满室繁华,这偌大家业,恐怕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甚至可能成为催命符。

绝不能坐以待毙。

徐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她不能仅仅沉浸在眼前的温柔富贵里,必须为自己,也为女儿,谋划一条真正的退路。

扮演好情妇的角色,固宠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沈枭的底线,了解他厌弃那些女人的原因,避免自己重蹈那些覆辙。

她需要信息。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召来一名侍女,低声吩咐道:“去,悄悄打听一下,王爷以往那些不再得宠的女眷,如今都在何处?

尤其是下场不太好的那些,注意,务必谨慎,不要让人察觉是我们的打听。”

侍女领命而去。

徐颜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秦王府巍峨的轮廓,目光复杂难明。

沈枭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激起了她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要去看,亲自去看看那些被沈枭抛弃的女人的下场和原因。

她要从中汲取教训,不仅要学会如何取悦他,更要学会如何在他身边……长久地、安全地生存下去。

这场由强权与欲望开始的游戏,她已身处局中。

既然无法逃脱,那便只能竭尽全力,为自己搏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她轻轻抚过那装着驻颜丹的药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唯有智慧与价值,或许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这沈枭赐下的产业,或许不仅是牢笼,也是她可以用来证明自己“价值”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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