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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暗夜奔袭(上)


子时初刻,京城郊外三十里,赵家庄。
夜黑得像泼了墨,伸手不见五指。风刮得紧,呜呜地响,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了。
这庄子是二皇子萧景岳母家赵氏的产业,占地极广,背靠青山,前临溪水。春夏时节,是达官贵人避暑消闲的去处,亭台楼阁,花木扶疏。可此刻正是隆冬,万木凋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今夜却戒备森严。
庄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晃来晃去,只照出一小片地方。光晕里,能看见四个持刀守卫来回巡视,脚步沉重,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四个游荡的鬼魂。
思琪伏在庄外的一片竹林里。
她身上披着件深色的斗篷,是彩灵给她准备的,又厚又长,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黑暗里闪烁。雪渗进衣领里,冰凉冰凉的,可她顾不上。
她身边蹲着黑背。
还有三条从宫里跟出来的狗——花斑、土黄、还有那条老狗。它们都安安静静的,像四尊雕塑,只有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那耳朵竖着,转来转去,像雷达一样。
黑背是最警觉的。它趴在最前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死死盯着庄子。偶尔有风吹草动,它就抬起头,耳朵转一转,然后又趴下。
思琪轻轻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那触感粗糙,毛有些扎手,却让她心里安定了一些。她想起以前在救助站,那些害怕的狗,只要摸摸头,它们就会安静下来。现在,她自己也需要这份安定。
陆青在竹林另一头。
透过竹叶的缝隙,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他的伤还没好全,走路还有些跛,但坚持要亲自来。他说,这件事不能假手于人。
此刻他正半蹲在一丛竹子后面,透过竹叶的缝隙,仔细观察庄子里的布置。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里像两点寒星。
思琪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知道他的伤还在疼。他蹲着的姿势有些不自然,身体微微倾向一边,把重量都放在那条好腿上。可他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庄子,一动不动。
“正门四个,侧门两个,后墙还有巡逻的。”陆青的声音很低,从竹林另一头传来,“庄子不大,但守卫森严。王勇的家人应该关在后院那排厢房里。”
思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后院有三间厢房,灰墙灰瓦,挤在一起。最中间那间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那些人影一动不动的,像是坐着,又像是站着。
“你怎么知道是中间那间?”她问。
“灯亮着,有人影,但人影不动。”陆青说,声音很轻,“如果是看守,会走动。看守要巡逻,要查看,不可能一直坐着。如果是被关押的人,才会一直坐着或站着。他们在等,在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思琪点点头。
她想起以前在救助站,那些刚被送来的狗就是这样,关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它们也在等,在怕,不知道接下来会被送往哪里,会被怎样对待。
“计划是什么?”她问。
“你的朋友们,负责制造混乱。”陆青说,“等守卫被引开,我进去救人。你在外头接应。如果顺利,我带着人出来,你们一起往东走。三里外有个土地庙,三殿下的人在那里接应。”
“太危险了。”思琪皱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的伤……”
“死不了。”陆青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机会。三殿下给的消息,明日一早二皇子就会把王勇的家人转移。到时候,就真的死无对证了。世子就真的洗不清冤屈了。”
思琪不说话了。
她知道陆青说得对。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条缠着纱布的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哨,递给她。
那竹哨很小,比手指还细,削得光光滑滑的,上面刻着几道细痕。
“这是训犬用的哨子,人听不见,但狗能听见。”他说,“吹一声,是行动。吹两声,是撤退。明白吗?”
思琪接过哨子,握在手里。
那竹哨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她点点头。
“去吧。”陆青说,“半刻钟后,行动。你数一百八十下,就开始。”
思琪带着四条狗悄悄退到庄子侧面的小山坡上。
从这里能俯瞰整个庄子。庄里的灯火点点,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也能看见陆青藏身的那片竹林,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夜风很冷。
吹在脸上像刀子,刮得生疼。思琪握紧手里的哨子,手心里全是汗。那汗是凉的,黏黏的,糊在竹哨上。
她看着庄子里的灯火,看着那些来回走动的守卫,看着后院那间亮着灯的厢房。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她变成人以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以前做狗的时候,她也帮主人做过事——捡掉进沙发底下的东西,看家护院,甚至有一次还赶走过一个小偷。那些小偷刚翻进阳台,她就狂叫着冲上去,吓得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主人后来抱着她亲了又亲,说她是最棒的。
可那些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像儿戏。
这是救人。这是救一个人,救一家人,救一个世子。这是和皇子作对,和权力作对,和这个庞大而冰冷的皇宫作对。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从鼻腔进去,经过喉咙,灌满胸腔,然后缓缓沉到丹田。冷空气刺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也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把哨子凑到唇边。
半刻钟到了。
她用力一吹。
没有声音——至少人耳听不见。可她身边的四条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它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她,眼睛里闪着光。
黑背第一个动了。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窜下山坡。动作很快,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它直奔庄子正门,身后扬起一阵雪雾。
花斑和土黄紧随其后。花斑是黑白相间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可它跑得很快,像一道流动的影子。土黄是土黄色的,和夜色融在一起,几乎看不见。
老狗虽然慢些,但也跟了上去。它跑得不快,却跑得很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
庄门口,四个守卫正无聊地闲聊。
他们缩在灯笼下,抱着刀,跺着脚。天太冷了,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一个守卫骂骂咧咧:
“这大冷天的,还得在这儿守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人家在屋里烤火,咱们在雪地里喝西北风。”
“少抱怨。”另一个说,“二殿下说了,事成之后重重有赏。到时候银子到手,你就不嫌冷了。”
“赏?别到时候……”第三个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一条黑影。
那黑影从暗处窜出来,快得像闪电。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影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是一条大狗!
黑色的,很大,龇着牙,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绿光。它一口咬住他的手腕,疼得他大叫一声,刀都掉了。
“有狗!有野狗!”
守卫们乱成一团。有人挥刀砍,可那狗太灵活了,躲一下就窜到另一边。有人想跑,可又有两条狗从暗处扑了出来。
花斑扑向第二个守卫,咬住他的裤腿,往后拖。那守卫站不稳,摔倒在地,被花斑按在雪地里。土黄则围着他们转,不停地狂吠,声音又响又急。
老狗在远处,没有加入战团。它只是站在山坡上,对着夜空狂吠。那声音又长又亮,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像是信号。
庄子里顿时乱了。
侧门和后墙的守卫都往正门跑。脚步声杂沓,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大喊:
“怎么回事?”
“野狗!好几条野狗!”
“打死它们!快打死它们!”
趁乱,陆青从竹林里窜了出来。
他猫着腰,像一只捕食的豹子。借着夜色的掩护,他飞快地跑到庄子后墙。每一步都很艰难,腿上的伤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墙不高。
只有一丈多,是用青砖砌的,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他忍痛翻了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但他很快站稳。
后院果然没人了。
守卫都去前门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在风里摇晃。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陆青直奔中间那间亮灯的厢房。
门是虚掩的。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屋里果然有人。
一对老夫妇,坐在床沿上。老头满头白发,佝偻着背,脸上皱纹像刀刻的。老太太比他更瘦,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缩在墙角。男孩瘦瘦小小的,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恐惧。
看见门被推开,他们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怕。”陆青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们的。王勇让我来的。”
“阿勇?”老妇人颤声问,那声音又细又颤,“阿勇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他在宫里,暂时安全。”陆青说,声音尽量平稳,“但他需要你们去作证,证明他是被逼的。二皇子用你们威胁他,他才不得不作伪证。你们愿意吗?”
老夫妇对视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说了很多话。然后他们点点头,用力地点头。
“愿意!只要能救阿勇,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那快走。”陆青示意他们跟上。
年轻妇人抱起孩子,老夫妇扶着彼此,踉踉跄跄地往外走。陆青护着他们,往后墙方向去。
可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
是巡逻的守卫回来了!
那声音很近,就在院子外头。脚步声杂沓,不止一个人。火把的光晃动着,照亮了院墙。
陆青心里一沉。
那沉下去的感觉,像掉进了冰窖,从头顶凉到脚底。他没想到守卫回来得这么快。前门那些狗,应该能拖更久的。可他们还是回来了。
现在带着这四个人,根本跑不掉。
“快,躲到床底下。”他急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急,“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老夫妇和妇孺慌忙躲到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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