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苍梧山却被灰黑色的妖气笼罩成了铅灰色。
赵家村口,赵老汉瘫坐在地上,旱烟袋掉在一旁,烟丝散了一地。
他望着东南方向那片铺天盖地的黑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那是蛇妖。
密密麻麻,从山脊线上蔓延过来,如同黑色的洪流。
“完了……完了……”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棚屋角落里,浑身发抖。
孩子拽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娘,我怕……”妇人咬着嘴唇,把孩子搂得更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几个壮年汉子握着砍刀站在村口,脸色白得像纸,手在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赵大山跪在地上,对着苍梧山顶的方向,声音沙哑:“儿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赵老汉踉跄着走到村子中央,对着苍梧山顶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
“阴神大人!赵家村九十口人的命,都在您手上了!”
身后,所有村民齐齐跪下。
香烟袅袅升起,愿力如潮水般涌向山顶。
……
苍梧山腰。
烛阴率领精锐冲上山腰时,身后的蛇妖已经折损了近半。
但剩下的依然有两百余只,黑压压一片,妖气冲天,将整片山腰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雾气中。
烛阴盘踞在山腰的空地上,竖瞳死死盯着从山顶缓缓降落的金色虚影。
“你就是苍梧山阴神?”
它的声音嘶哑,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长生的金色虚影降落在山腰的空地上,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与烛阴的灰黑色妖气形成鲜明对比。
“正是本神。”
烛阴的竖瞳微微收缩,感知了一下林长生的气息。
“乡神境中期?”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情报不是说你是乡神境初期吗?”
林长生淡淡道:“情报是会过时的。”
烛阴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就算你是乡神境中期,本王也是凝脉境中期。境界相当,但本王还有身后这批属下——你拿什么跟本王斗?”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织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上!给本王杀!”
烛阴一声暴喝,两百余只蛇妖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用人海战术淹没林长生。
林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闭上眼睛,意识连接上提前布下的所有陷阱。
苍梧山方圆数十里内,上千根金色丝线同时亮起。
不是从地面喷出,不是从树枝间涌出,而是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寸土地中同时涌出。
如同一张覆盖整座苍梧山的金色巨网,将两百余只蛇妖全部笼罩其中。
“起!”
林长生一声低喝。
金色丝线如同活物,精准地缠上每一只蛇妖的脖颈、四肢、躯干。
有的缠上脚踝,将它们拽倒在地;有的缠上脖颈,将它们勒得喘不过气;有的直接贯穿妖丹,将黑色光芒在金光中碾碎。
骨裂声、惨叫声、妖丹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苍梧山。
烛阴目眦欲裂:“不——!”
它拼命撕扯缠在自己身上的金色丝线,妖力疯狂外放。
但林长生的主要目标不是它,而是那些小妖。
一只、两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金色丝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蛇妖群中收割。
烛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短短十几个呼吸。
两百余只蛇妖,全部殒命。
功德提示音在林长生脑海中密集炸响,连成一片,他甚至来不及细数。
苍梧山腰,尸横遍野。
蛇妖的尸体堆积如山,黑色的血染红了地面,灰黑色的妖气在金光中缓缓消散。
只剩下烛阴孤零零地站在尸堆中央。
林长生的虚影比方才淡了几分——斩杀两百余只蛇妖,消耗了他不少神力。
但他的眼神依然沉稳,金色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你的大军,没了。”
……
山脚下,村民们看到了山顶的金光。
一开始,金光璀璨如烈日,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神主出手了!”有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希望。
但很快,金光开始暗淡。
不是缓缓变暗,而是一次比一次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金光……暗了……”
一个年轻后生指着山顶,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个妇人跪在棚屋里的牌位前,额头抵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赵老汉站在村口,双手撑着膝盖,腰弯了下去。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下来:“神主……您答应过老朽……会保佑我们的……”
没有人说话。
整个赵家村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棚屋的声音,和远处山上隐隐传来的轰鸣声。
赵大山跪在地上,眼泪砸进泥土里:“儿子……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
烛阴看着满地尸体,竖瞳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该死的阴神!本王要你偿命!”
妖力全力爆发,体型再次膨胀,从十丈膨胀到十二丈。
漆黑的鳞片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妖力沸腾到极致的标志。
巨口张开,毒雾喷涌而出,灰黑色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朝林长生席卷而来。
林长生不退反进。
金色丝线在身前织成屏障,毒雾与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毒雾在金光中被净化,化为虚无,无法靠近分毫。
他收起金色丝线,不再动用陷阱。
剩下的,是神灵与大妖之间的正面对决。
林长生身形腾空而起,金色光华在脚下凝聚成一片光云,托着他飞上半空。
烛阴巨大的蛇尾横扫而来,裹挟着万钧之力,所过之处山石碎裂、树木折断。
林长生侧身避开,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缠上烛阴的蛇尾,借力一拉,身形再次拔高。
烛阴怒吼一声,蛇头猛地抬起,巨口张开,毒雾再次喷涌。
林长生双手虚按,金色丝线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毒雾尽数挡下。
“你就只会躲吗?!”
烛阴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烛阴露出破绽。
凝脉境中期的大妖,与乡神境中期的神灵确实是境界相当。
可他早已达到乡神境后期!
再加上阴神对妖魔有克制能力,他想要斩杀烛阴并非难事。
因此,如今他并不急。
毕竟他今日的目标可不只有烛阴而已。
……
落霞娘娘感知到苍梧山方向的战斗还在继续,妖气与金光交织碰撞,她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碧玉葫芦。
“还在打……”
老张头站在她身后,声音发紧:“娘娘,阴神大人出手斩杀那么多蛇妖,消耗必然巨大,你说他还能赢吗?”
落霞娘娘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苍梧山的方向,青色光晕在周身微微闪烁。
水娘子站在河面上,水蓝色光芒暗淡了几分,但她没有离开。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苍梧山的方向。
……
黑风岭。
裂天站在山巅的岩石上,竖瞳死死盯着苍梧山的方向。
金光与灰黑色妖气在山间交织碰撞,战斗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还没打完……”
灰须站在他身后,弓着背:“大王,那阴神与烛阴实力相当,短时间内恐怕分不出胜负。”
裂天的竖瞳微微眯起。
“那就再等等。”
“等他们两败俱伤,本王再出手。”
“到时候,苍梧山和万蛇谷的地盘,都是本王的。”
灰须谄媚地笑道:“大王高瞻远瞩。”
……
苍梧山腰。
战斗已经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林长生的虚影比之前又淡了几分,金色光华也不如开始时那般璀璨。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神格中的神力已经消耗了近半。
烛阴也好不到哪去。
它的鳞片上多了数十道金色丝线留下的灼痕,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妖力已经不如开始时那般充沛。
但它的竖瞳中的怒火,反而越来越盛。
“阴神,你撑不了多久了!”
烛阴再次扑来,蛇身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裹挟着滔天妖气。
林长生侧身避开,金色丝线缠上烛阴的蛇尾,借力一拉,身形再次拔高。
但他“不小心”慢了半拍。
烛阴的蛇尾擦着他的虚影扫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却让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林长生的脸色“变”了。
他的虚影晃了晃,金色光华暗淡了几分,气息开始虚浮。
“神力不够了?”
烛阴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兴奋。
“本王说过,你撑不了多久!”
它再次扑来,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林长生“勉强”抵挡,节节后退。
……
落霞娘娘感知到林长生的气息开始下降,脸色瞬间变了。
“林道友的神力……不够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水娘子的脸色也变了:“阴神道友……撑不住了?”
石岩公瘫坐在神台上,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完了……完了……”
土伯直接坐在地上,脸都白了:“老朽就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
黑风岭。
裂天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
“那阴神……快不行了。”
它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森白的獠牙。
“灰须。”
“在。”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是!”
裂天从山巅一跃而下,身后上千只妖魔如同黑色的洪流,从黑风岭涌出,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苍梧山阴神,你的神格,本王收下了!”
……
苍梧山腰。
烛阴的攻势越来越猛,林长生节节后退,金色丝线织成的屏障越来越薄。
“阴神,受死!”
烛阴的巨口张开,毒雾再次喷涌。
林长生“勉强”挡住,身形被震退了数丈,虚影又淡了几分。
然而——
就在这一刹那。
西北方向,黑风岭方向,妖气冲天而起。
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而是上千只妖魔同时出动。
妖气如同黑色的洪流,从黑风岭涌出,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裂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山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苍梧山阴神,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和烛阴两败俱伤,现在——该本王收拾残局了!”
烛阴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猛地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股冲天的妖气。
“裂天……你这个卑鄙小人!”
裂天的笑声在山间回荡:“烛阴,你老了。连一个乡神境的阴神都打不过,还有脸骂本王?”
“等本王杀了这阴神,吞了他的神格,再来收拾你!”
烛阴的竖瞳中闪过一抹绝望。
它想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它的妖力消耗了大半,身上满是伤口,根本跑不过裂天的大军。
林长生站在一旁,虚影淡薄,气息虚浮,看起来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的嘴角,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微微上扬。
……
裂天率领大军冲入苍梧山范围,距离山顶不到十里。
它的竖瞳中满是兴奋,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苍梧山阴神,你的神格,本王收下了!”
话音未落——
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金光。
不是几根,不是几十根,而是上千根金色丝线同时从地面、从树枝间、从岩石缝里喷涌而出。
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海洋,将上千只妖魔全部笼罩其中。
裂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你不是已经和烛阴打了一场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神力?!”
林长生站在山腰上,虚影依旧淡薄,气息依旧虚浮。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疲惫,不再是勉强。
而是——精光乍现。
“本神一直在等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裂天的耳中。
“索命金线——全域绞杀!”
金色丝线如同活物,精准地缠上每一只妖魔的脖颈、四肢、躯干。
这一次,比对付蛇妖时更加猛烈。
金色丝线不是从地面涌出,而是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寸土地中同时涌出。
如同一张覆盖整座苍梧山的金色巨网,将上千只妖魔全部笼罩其中。
裂天拼命挣扎,凝脉境初期的妖力全力爆发,挣断了身上十几根金色丝线。
但更多的丝线涌上来,层层叠叠,如同蛛网缚虫。
而那些小妖就没这么幸运了。
金色丝线缠上它们的脚踝,将它们拽倒在地;缠上它们的脖颈,勒得它们喘不过气;直接贯穿妖丹,将黑色光芒在金光中碾碎。
骨裂声、惨叫声、妖丹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苍梧山。
裂天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目眦欲裂。
“不——!”
它拼命挣扎,但金色丝线越缠越紧,勒进皮肉,灼烧妖力。漆黑的鬃毛在金光中化为灰烬,黑色的血从鳞片缝隙中渗出。
短短十几个呼吸。
上千只妖魔,被斩杀大半。
裂天终于怕了。
它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在山间疯狂逃窜。
但林长生根本不给他机会。
“生死簿·残——开!”
林长生终于动用了这张藏了许久的底牌。
金色光幕从神格中涌出,笼罩整座苍梧山。
裂天的身形在光幕中显现,妖丹的位置、妖力的流动、每一处弱点,全部清晰可见。
林长生锁定裂天的妖丹。
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右手上方凝聚成一道金色的长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都要亮、都要快。
裂天拼命躲避,左冲右突,在山间疯狂逃窜。
但金色长矛太快了。
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妖丹。
“咔嚓——”
妖丹碎裂。
裂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灰尘。猩红竖瞳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斩杀凝脉境初期狼王·裂天,功德+1847】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闭上眼睛。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黑风岭大军,全军覆没。
……
落霞娘娘愣在原地,青色光晕剧烈闪烁。
她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这……”
老张头手里的药碗早就摔碎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苍梧山的方向。
“阴神大人……他……他把黑风岭的妖魔……全杀了?”
水娘子站在河面上,水蓝色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看着苍梧山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阴神大人……他先前与烛阴一战,根本没有用尽全力?”
石岩公从神台上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眼神里满是震惊。
“阴神大人……这是在钓鱼啊……”
土伯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朽就说……阴神大人是个狠人……”
文书生跪在一旁,哭笑不得:“神主,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烛阴瘫在地上,看着黑风岭大军全军覆没,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乡神境后期,你一直在等裂天?”
“你与本王一战……根本没有用尽全力?”
林长生转过身,看着烛阴。
他的虚影依然淡薄,气息依然虚浮。
但那不是神力不济,而是他刻意压制的结果。
“本神说过,情报是会过时的。”
他淡淡道。
“裂天想借刀杀人,本神将计就计。”
“等他把黑风岭的妖魔全部带出来,再一网打尽。”
“索命金线、生死簿·残——这两张牌,本神一直留着,就是给他准备的。”
烛阴彻底崩溃了。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裂天?”
林长生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金色丝线再次收紧。
烛阴的声音在发抖:“阴神……饶命……本王愿意臣服……”
林长生摇了摇头。
“本神不收你这种‘盟友’。”
烛阴惊恐。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是……”
然而,林长生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金色丝线猛地收紧。
烛阴的妖丹被强行从体内拽出,在金色丝线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咔嚓——”
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斩杀凝脉境中期蛇王·烛阴,功德+2648】
……
山脚下,村民们看到山顶的金光突然大盛。
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光,而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烈日当空,将整座苍梧山照得亮如白昼。
灰黑色的妖气在金光中寸寸消散,铅灰色的天空重新变得湛蓝,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温暖地照在每个人脸上。
“妖气……散了……”
一个年轻后生指着天空,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同时抬头。
果然。
那片笼罩了整座苍梧山的灰黑色妖气,正在飞速消散。不是慢慢变淡,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碎,一寸一寸地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神主赢了……”
赵大山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对着苍梧山顶的方向重重磕头。
“神主赢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棚屋里冲出来,看着天空中重新露出的阳光,腿一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孩子搂着她的脖子,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但也跟着哭了起来。
赵老汉站在村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浑身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抬起头,看着苍梧山顶那道璀璨的金色虚影,老泪纵横。
“神主……神主赢了……”
他跪下去,额头抵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整个赵家村沸腾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对着苍梧山顶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神主万岁”。
那个年轻后生从地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神主会赢!”
赵大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望向苍梧山顶。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儿子……好样的……”
……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神格,开始清点功德。
斩杀烛阴及万蛇谷大军:约八万点功德。
斩杀裂天及黑风岭大军:约七万点功德。
总计将近十五万点功德。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通过神念传音给所有盟友。
“诸位盟友,此战功德已清点完毕。”
“各家的贡献,本神已记录在案。”
“此战——大获全胜。”
……
落霞娘娘深吸一口气,青色光晕重新稳定下来。
六万点功德。
她这辈子都没一次性收获过这么多。
水娘子站在河边,嘴角带着笑意。
四万点功德,够她提升不少实力了。
石岩公坐在神台上,看着那一万五千点功德,老泪纵横。
土伯在庙里转圈,但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
“一万点!一万点!老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功德!”
文书生跪在一旁,终于笑了:“神主,您别转了……头晕……”
所有人都在笑。
可以说此战结束,大家都将有光明的未来。
……
苍梧山上。
林长生开始清扫战场。
当他目光落在烛阴尸体上的时候,忽然想起对方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不,你不能杀我,我乃是……”
乃是?
林长生眉头微皱。
他飘到烛阴的尸体旁,蹲下身。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探入尸体的头部。
“亡者低语。”
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座隐藏在南部十万大山深处的恐怖势力——
万妖渊。
画面中,烛阴跪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中,身形比现在更加年轻。
它的面前,盘踞着一条体型超过三十丈的远古冥蛇,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竖瞳如同两轮血月,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那气息——
化形境后期。
在它身旁,还站着一条体型稍小、但气息同样恐怖的冥蛇——合丹境巅峰。
那是烛阴的大哥,玄天。
画面中,玄冥大君的声音低沉如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烛阴,你挑战玄天争夺继承权,惨败。”
“按照万妖渊的规矩,失败者必须离开。”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万妖渊的人。”
烛阴跪在地上,竖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父亲——!”
“住口。”玄冥大君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你已经没有资格叫本君父亲。”
“滚出万妖渊。若你在外面闯出名堂,本君或可考虑让你回来。”
“若你死在外面——”
它顿了顿。
“万妖渊不认废物。”
烛阴的身体在颤抖。
它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离开。
身后的宫殿中,大哥玄天看着它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
“废物弟弟,永远都别回来了。”
画面戛然而止。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凝重。
万妖渊。
化形境后期的玄冥大君。
合丹境巅峰的玄天。
烛阴不是普通的蛇妖!
它是化形大妖的儿子。
虽然被赶出万妖渊、被家族抛弃,但——
“儿子被杀了,父亲真的会无动于衷吗?”
林长生低声自语。
哪怕玄冥大君嘴上说“万妖渊不认废物”,可那毕竟是他的血脉。
更重要的是,烛阴的幼子!
玄冥大君的孙辈,也死在了苍梧山。
这笔账,万妖渊迟早会来算。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画面中那些身影的交谈中可以判断,烛阴已经离开万妖渊许久都不曾联系。
玄冥大君想来短时间内是不会知道烛阴已死的消息。
如此,他便还有时间发展。
“我有两界盘,从土地境到乡神境后期,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化形境又何惧?”
林长生抬手,金色丝线将烛阴的尸体净化。
他转过身,看向苍梧山的方向,看向赵家村的方向,看向落霞镇的方向。
那里,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嘴角微微上扬,通过神念传音给所有盟友:
“诸位,清扫战场。”
“从今以后,方圆二百里,再无妖魔敢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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