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灿烂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将奢华的客房染成一片暖金色。
大床上。
许辞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纯纯一个刚从盘丝洞里被放出来的倒霉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被彻底榨干”的虚弱感。
床边，周雨馨正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着。
她面若桃花，肌肤水润得能掐出水来，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被雨露滋润过的绝品牡丹。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用汤匙舀起，轻轻吹了吹，笑眯眯地递到许辞嘴边。
“来，张嘴，许大猛男。”
许辞艰难地转动眼珠，内心疯狂刷着弹幕。
这特么绝对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战斗力简直离谱！
合着以前都是装柔弱配合我是吧？
重振夫纲，任重道远啊！
他张开嘴，机械地将粥咽了下去。
别说，味道还“挺鲜”。
“咳。”
许辞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谈正事来掩盖自己的虚弱。
“你先告诉我，我从将军墓回来后获得的第三种能力是什么吧？”
“至于其他的回去以后再说。”
周雨馨放下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幼稚园小朋友。
她没回答，反而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在说你的能力之前，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我没有穿越过。”
“噗——咳咳咳！”
许辞一口气没上来，被刚咽下去的干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满脸错愕。
周雨馨继续解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妩媚的笑。
“虽然我和你一样都能看到别人头顶的光圈。”
“但我触碰光圈后触发的机制跟你完全不一样。”
许辞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不穿越？那你摸了光圈之后干啥去了？”
周雨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客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杀人。”
许辞惊得差点把床板坐穿，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周雨馨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详细地拆解起来。
“你摸光圈是穿越到过去帮人解开执念。”
“代价是无法预料的蝴蝶效应，整个世界线都会跟着变。”
“而我。”
她顿了顿。
“我摸光圈是直接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引导，去替光圈的主人杀掉她所有的仇人。”
“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平息怨气。”
见许辞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她继续补充。
“放心，我杀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着人命。”
为了让许辞理解，周雨馨讲起了自己第一次触碰光圈的经历。
“那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全家在探亲路上被一伙山匪劫了。”
“她亲眼看着爹娘被杀，自己被掳到山寨受尽折磨。”
“趁有一次山匪主力外出，她偷偷逃了出来，然后遇到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种淡金色的光圈，当时就是好奇伸手碰了一下。”
“然后呢？”许辞赶紧追问。
“然后那光圈就变成了红色。”
“冥冥中我好像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周雨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然后我屠了一整个山寨，那个小姑娘头顶的红光才随之消散。”
许辞听得一愣一愣的，摸着下巴嘀咕。
“那你这活儿挺轻松啊，就当个替天行道的兼职杀手，纯砍杀模式，总比我每次都要搞出世界线变动的大麻烦强吧？”
“轻松？”
周雨馨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冷笑出声。
“你以为就杀几十上百个人这么简单？”
“你穿越的副作用是蝴蝶效应，你以为我就没有副作用？”
许辞心里“咯噔”一下，收起了嬉皮笑脸。
“你的副作用是什么？”
周雨馨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悸。
“我的副作用是……”
“每一次触碰新的光圈，需要杀的人都会成倍数往上翻！”
许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倍数……到底是多少？”
周雨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最多的一次。”
“童山之战。”
轰——！
许辞的脑子里仿佛有颗核弹轰然炸响，整个人彻底石化。
……
许辞硬生生在床上瘫到了大中午。
期间被周雨馨强行投喂了三顿大补餐，体内的蓝条这才算回满。
床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白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
这是张紫嫣上船前特意为他准备的备用衣物，早上周雨馨顺手拿了进来。
洗了个澡，换上这身清爽的衣服。
走出客房，却发现偌大的天神套房里空无一人。
叫来管家一问才知道，几个女人早就带着软软和琪琪去餐厅吃海鲜大餐了，压根没人管他这个“重伤病号”。
许辞离开套房，乘电梯来到第八层。
推开自己的豪华阳台房门，里面还保留着前天晚上兵荒马乱后的狼藉。
他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双肩包。
随手把充电宝、数据线等零碎物品往里一塞，拉上拉链就算完事。
收拾完后，许辞没有立刻离开。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在躺椅上坐下，摸出根烟点燃。
游轮正在减速。
视野的尽头，维多利亚港那闻名世界的建筑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海风吹拂着他的短发，原本慵懒放松的眼神在烟雾缭绕中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甩出一句。
“出来吧。”
话音刚落。
他身侧的空气一阵诡异的扭曲，一团猩红色的雾气凭空炸开！
雾气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剧烈翻滚，最终在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迅速聚拢，化作一个人形。
血雾散去。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正是前天晚上被许辞扔进房间跟陈淑华关在一起的卫硕！
这货此刻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溜光水滑，嘴角挂着抹温和的笑
他盯着许辞，声音优雅得像个老派贵族。
“许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许辞眼角狂抽。
昨晚周雨馨也是这么信誓旦旦地吹嘘自己的演技。
怎么他们都有这种迷之自信？
就好像他们都懂得藏拙。
就自己天天搁那儿上演“走到哪杀到哪”的戏码。
许辞弹了弹烟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六年前你在缅北的园区里当猪仔。”
“可同一时间你又在静州请我喝了一瓶九十六度的生命之水伏特加。”
话音落地。
卫硕脸上那老派贵族般的优雅笑容瞬间僵住。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直起身体，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地将许辞重新打量了一遍。
“原来……”
卫硕的声音终于破了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六年前那个人竟然是你？！”
“所以前天晚上你把我和陈淑华关一起根本不是什么失误。”
“你是故意在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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