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雾隐山庄的清晨,连空气都透着股海王难当的疲惫。
周雨馨站在床边,俯身在许辞额头轻轻印了一个吻,声音压得很低。
“先睡,我上班去了。”
“嗯。”
许辞眼皮打架,胡乱应了一声。
窗外,红色法拉利的引擎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薄雾中。
走廊里。
张紫嫣幽灵般从自己卧室探出半个脑袋。
楼梯口,许望舒也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个正着。
沉默了三秒。
许望舒抬了抬下巴,朝许辞卧室方向努了努嘴。
张紫嫣脸上虽然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办法!
莉莉姐的规则必须遵守!
而且住在这里的这几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已经在开始习惯了。
有时候想想,分享确实是对的,不然她可遭不住!
全程零语言,但配合度满分。
“吱呀——”
主卧门被推开。
许辞迷迷糊糊地睁眼,视野里赫然出现了两张笑得如出一辙、如狼似虎的脸。
“你们干什么!?”
“不是说好今天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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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阳光晒透了整栋别墅。
许辞从卧室走出来,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推开别墅大门,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仰起脸感受了三秒阳光的洗礼。
心里却在疯狂骂娘。
这特么盘丝洞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造啊!
“少爷。”
老鬼从车旁迎了上来,手里稳稳端着一个保温杯。
拧开盖子,白雾袅袅升起,里面密密麻麻漂着大把的红枸杞。
许辞盯着那杯东西,眼角狂抽。
“家主让我准备的,让少爷补一补。”
老鬼面无表情地补充。
莉莉姐?
许辞二话没说,接过保温杯仰起脖子,一口气把整杯热枸杞连汤带水全灌进了胃里。
“砰”地一声把空杯子塞回老鬼怀里,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走。”
钱山海凑过来,压低声音对老鬼嘀咕。
“小辞喝得挺猛啊。”
老鬼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是渴了。”
钱山海点点头,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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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去没多久,许辞的五脏庙就开始疯狂抗议。
“找个能吃饭的地方停。”
“少爷想吃什么?”
“能填肚子就行。”
迈巴赫拐进了一条飘着浓郁油烟味的巷子口。
路边摊,红蓝色的塑料凳,油腻腻的折叠桌。
老板是个戴着花帽的大妈,嗓门中气十足。
“来嘞!几位帅哥吃点啥!”
“三碗大排面,加辣。”
“得嘞!”
三人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面上得很快,巴掌大的排骨盖着面条,汤汁浓郁诱人。
许辞刚挑起一筷子面,目光随意扫过邻桌,动作瞬间定格。
邻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外套洗得发白,但坐姿笔挺,像一根死死钉进水泥地里的钢钉。
这种坐姿不是装出来的,是长期训练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让许辞真正收住视线的是男人的脸。
大半张脸彻底毁了。
暗红色的疤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脖颈,新肉和死皮狰狞地纠缠在一起。
周围的食客都一脸嫌弃地端着碗往旁边躲,有人甚至直接换了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男人却埋着头大口吃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眼睛清澈、沉冷,没有半点因为毁容而生出的阴暗与自卑。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这人绝对见过真枪实弹的血。
钱山海夹起一块大排骨咬了一大口,顺着许辞的视线瞄了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哥们儿脸咋了?”
老鬼踢了他一脚。
钱山海:“……哦。”
果断低头,继续对付碗里的骨头,干饭魂熊熊燃烧。
男人吃得很快,扫码结账起身。
他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一个廉价的塑料袋被碰掉在地,几个小药瓶“叮叮当当”滚了出来。
其中两瓶正好滚到了这边。
许辞低头,弯腰捡起来。
普通消炎药。
他抬手把药瓶递了过去。
男人俯身来接,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许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片溃烂的皮肤。
心里某个地方猛地咯噔了一下。
普通烧伤或化学灼伤不会是这个纹路。
皮肉萎缩的走向,发绀的色泽,边缘那种特殊的结痂方式——
他太熟悉了。
但仅仅是一微秒的停顿,许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稳稳地将药瓶递回男人手里。
“谢谢。”
男人接过,声音沙哑,转身走进人流里。
步伐稳,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着某种固定的节拍,像是长期野外行动留下的习惯。
许辞放下筷子,声音压低。
“老鬼,把底细摸清楚,越详细越好。”
老鬼看了一秒碗里的大排,抹了把嘴,两秒内就融进人流里消失了。
钱山海眼睛一亮,把老鬼那碗没吃完的大排夹了过来,理直气壮。
“浪费粮食可耻。”
许辞无语地瞥了这个肌肉猛男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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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许辞带着钱山海去视察仓库。
市中心寸土寸金,哪来的大型现成仓库?
许诗茵也是个狠人,干脆豪掷千金,直接买下一栋楼的一整层地下停车场,连夜爆改成了仓库。
钱山海一把拉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极其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阴冷扑面而来,许辞下意识用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啪!”
一整排白炽灯依次亮起,照亮了偌大的地下空间。
只见空旷的场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廉价的白色塑料大水桶。
那几个大妈干活是真利索。
每个桶上都草草贴着手写的日期标签,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黑乎乎的药液。
一桶挨着一桶,一桶叠着一桶。
许辞双手插兜,绕着这些塑料桶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随后他随手掀开一个桶盖,凑近仔细闻了闻药液的气味,确认没问题后,又把盖子严丝合缝地扣了回去。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许辞满意地笑了。
“海哥。”
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回音。
“从今天起,你安排人二十四小时死守这里。”
“这可是咱们公司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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