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慈心医院大门
许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后腰,总觉得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香水味。
“许辞啊许辞,你真该死啊!”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力道不大,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身后的钱山海和老鬼对视一眼:他这是疯了?
眼看时间快到六点,他不敢耽搁,直接杀进旁边的顶级商场。
换衣服,必须换衣服!消灭一切罪证!
现在自己这套昂贵的高定西装在他眼里跟沾了砒霜没区别。
他以最快的速度挑了一身深蓝色的高定,刷卡买了一条款式奢华的带钻宝格丽项链。
看着那串在灯光下闪瞎狗眼的钻石,许辞心里的负罪感这才勉强压下去了一丢丢。
下午六点整,静州米其林二星餐厅“天际”。
许辞正襟危坐。
不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富有节奏感的“哒哒”声。
周雨馨来了。
她今天气场全开,一身深V黑色职业套装,包臀裙将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随意披散,眼神凌厉得像两把刚开刃的尖刀。
女王驾到。
许辞立刻弹了起来,动作之迅捷,殷勤地拉开座椅。
“周大律师,快请坐。”
周雨馨坐下,顺手把爱马仕包往桌上一搁,长舒一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
“怎么累成这样?”
许辞赶紧递上温度适宜的柠檬水,一脸心疼。
“早上出门不还生龙活虎的吗?谁敢惹我们周律不高兴?”
周雨馨喝了口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想着你现在要开公司,肯定得有法律后盾。”
“我今天去把馨辞重新注册了,场地、人员、手续,跑了一整天。”
“顺便还把原来的那帮老伙计都找回来了。”
许辞心里一暖。
这种被自家女人兜底的感觉确实不赖,他赶紧拍马屁。
“那是,周律出马,一个顶俩。”
“这静州律政界,谁不知道您女魔头的名号?”
“少贫嘴。”
周雨馨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自豪。
“就在刚刚,我还接到了律所重开后的第一单生意。”
“对方头铁得很,非要打一个跨国官司,标的额这个数。”
她比了个五的手势。
许辞见缝插针,顺势将那个精美的首饰盒推了过去,一脸讨好。
“恭喜周律。”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祝老婆大人事业长青,早日一统律政江湖!”
听到这一声“老婆”,周雨馨心里跟吃了蜜糖似的,齁甜。
她顺手接过盒子打开。
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跳动,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然而。
仅仅过了三秒钟。
周雨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啪!”
盒子被重重合上。
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深邃。
压迫感瞬间拉满。
“老许。”
“哎,在呢。”许辞后背一凉。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雨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条项链,专柜价起码三十万往上。”
“现在,请听题。”
“你今天上午在哪?中午在哪?身边都有谁?项链是几点买的?哪家店?付款记录调出来我看看。”
轰——!
许辞头皮瞬间炸裂,亡魂皆冒。
这特么哪里是约会,这简直就是刑场啊!
“我……我这不是看你辛苦吗?”
许辞结结巴巴,眼神乱飘。
“我上午在医院看陈爷爷,中午……中午随便吃了点,然后就去商场给你挑礼物了。”
“随便吃了点?吃了什么?”
“你身上这套衣服看着也是今天新买的吧?”
“为什么突然换衣服?原来的衣服呢?”
许辞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这女人的观察力简直是变态级别的!
“那是……那是今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溅了汤汁在身上,脏了,就顺手买了套新的。”
“是吗?”
周雨馨冷笑一声。
“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手心出汗。”
“许辞,你知道这在法律心理学上叫什么吗?”
“这叫作伪证时的典型生理应激反应。”
许辞快崩了。
这天没法聊了!
跟大律师谈恋爱,简直就是每天都在玩《逆转裁判》。
“我错了!”
他干脆使出终极绝招: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被你审得像个犯人。”
“你要是不喜欢,我拿去退了还不行吗?”
看着许辞那副视死如归、冷汗涔涔的怂样,周雨馨眼底的冰霜突然消融。
“噗嗤——”
她笑出了声,风情万种地横了许辞一眼,将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媚态横生。
“行了,看把你吓的,逗你玩呢。”
“算你过关,过来帮本小姐戴上。”
呼——
许辞如蒙大赦,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赶紧绕过去,手指微微颤抖着帮她扣好项链,趁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妈耶,太赤鸡了!
这求生欲简直是拉满了。
两人刚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晚餐,不远处靠窗的座位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八万?!你们抢钱啊!”
一声愤怒的咆哮瞬间撕裂了餐厅优雅的氛围。
钢琴声戛然而止,全场食客纷纷侧目,一脸吃瓜的表情。
许辞和周雨馨也转头望去。
只见那一桌坐着三男一女,衣着简单,与这金碧辉煌的米其林餐厅格格不入。
大声咆哮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
扎着高马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极其英挺,眼神里透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
她手里死死抓着一张账单,指着对面的经理怒喝。
“我们就四个人,一瓶酒都没开,饭菜分量也就那点,塞牙缝都不够,你们凭什么收八万?”
“你们这饭是金子做的,还是这盘子是古董?”
西装革履的经理一脸傲慢,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高雅场所。”
“我们这里是高端餐厅,所有食材都是空运。”
“你点的是顶级蓝鳍金枪鱼、阿尔巴白松露,还有澳洲和牛M12级别。”
“那也用不了八万!”
女人气得拍桌子,桌上的银质餐具震得叮当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就是宰客!”
这时,那一桌里一个壮得像头黑熊、面相老实巴交的男人站了起来。
正是庄大大。
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一脸憨厚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黑卡。
“浅浅,别吵了,别吵了,咱有钱。”
“温老太爷说了,想买啥买啥,别给家里省钱,花不完回去还得挨骂。”
“嘿嘿,我有钱,我有钱!”
他把黑卡递给经理,笑得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主打一个“凡尔赛”而不自知。
经理瞥了一眼那张黑卡,眼神里的鄙夷更重了。
这种土包子能拿出什么黑卡?
八成是从哪儿捡来的,或者是某宝上几十块钱办的贴纸卡,专门用来装X的。
他冷冷地推回黑卡,连试都不想试。
“我再说一遍,你们要是付不起钱,我就只能报警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八万块钱能解决的事了。”
苏浅浅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我们有钱!但我们不当冤大头!”
“你这账单明显有问题!这就是黑店!”
“有问题?”
经理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结。
“我看你们就是想吃霸王餐!保安!”
“你!”
苏浅浅猛地向前一步,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像是一头即将暴起的雌豹。
许辞坐在位子上,眉头微微一皱。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这整场闹剧上,而是死死盯着苏浅浅。
光圈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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