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方。
一座矗立在悬崖之上、终年被海雾笼罩的古老城堡内。
没有电灯,只有上百根手臂粗的蜡烛静静燃烧,将墙壁上那些描绘着神话战争的壁画映照得光影摇曳。
身披猩红长袍的老者正死死盯着面前那颗人头大小的水晶球,嘴里的咒语又急又快。
“噗——!”
毫无征兆,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那殷红的血雾尽数洒在水晶球上,原本流光溢彩的球体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死气。
呼!
下一秒,满屋烛火齐齐熄灭。
黑暗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托尔!”
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穿丝绸睡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借着走廊的微光,他看见倒在地上的老者,脸色剧变,连忙过去抱起。
“托尔!你怎么了?你看见了什么?!”
托尔此刻脸上的皮肤像脱水的橘子皮一样皱缩在一起,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有气无力地抓住男人的衣襟,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陛下……英格兰……最后的希望……断了。”
“什么?!”
男人瞳孔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伊丽莎白她们失败了?那支从米国请来的探险队不是号称世界第一吗?他们在撒谎?!”
“天命……”
托尔虚弱地摇了摇头。
“天命已不在英格兰,大势……也已不在西边。”
“整个欧大陆的气数尽了……所有国家必须团结,才能……残喘百年。”
“至于百年之后……那是上帝的事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光返照般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
“去东方!找到一个叫许墨的华国男人……不惜一切代价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只有他……才能救这个垂垂老矣的日不落……”
话音落下,托尔的手无力垂落。
他是整个欧大陆最负盛名的占星术师,曾精准预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走向,也曾断言战后的帝国根基已失,无论胜负,都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败。
那份来自华国的藏宝图是他占卜出的唯一变数,也是帝国重回巅峰的救命稻草。
成功,则长盛不衰。
失败,则日薄西山。
“不——!”
古堡内,男人抱着尸体,绝望的咆哮声撕裂了天空。
……
温家老宅。
房间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辞看着病床上的老头,老头也看着站在一旁的许辞。
两人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进行一场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
好家伙。
许辞心里直呼内行。
这特么还是那个一只脚踏进鬼门关,随时准备原地飞升的温家老太爷吗?
看看这茂密的白发,看看这虽然有皱纹但白里透红的气色,还有那眼神。
清澈中透着一股子大聪明般的精神劲儿。
就这状态。
说他下一秒能拔了管子去参加铁人三项都有人信。
但不得不说这老老登演得挺像。
哪怕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毛病,可这一屋子滴滴作响的顶级医疗设备,加上专家团队那副“准备后事”的沉痛表情,氛围感直接拉满,谁进来谁得哭。
“姑父。”
温锦达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仿佛又跟老太爷进行了一轮灵魂交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恭敬。
“您是想和孙女婿单独交代遗言?”
“好好好,我们懂,我们这就出去,不打扰您。”
温知瑾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整个人有点懵。
她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许辞,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爷爷。
为什么?
爷爷都要走了,为什么要和许辞单独聊聊?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但长久以来的尊敬让她没有多问,这是老人临死前想做的事情。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许辞一眼,带着满腹疑虑被推了出去。
医生和护士也极有眼力见地退场。
“咔哒。”
房门关上的瞬间。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松弛了下来。
许辞毫不客气地拖过一把椅子,椅背朝前,大马金刀地反跨着坐下,一脸戏谑。
“行了老头儿,人都走了,别装了。”
“记忆刷新了吧?”
“来,咱们聊聊。”
“你是怎么知道我爹名字的?”
“还有你是哪个连的?我他娘的在战场上找了你三年,要不是知道你以后是温家老太爷,我都以为你被米国佬的炮弹轰成渣了。”
说完,许辞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啪嗒”
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没注意到,病床上的老头在缓缓摘下氧气面罩时,眼眶有些泛红。
……
房间外。
温锦达和温知瑾刚一出来,一群早就等候多时的温家人便乌泱泱地围了上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温锦达脸色一沉。
“去前面待着,别在这吵吵闹闹,影响老爷子休息!”
“大哥,这话就不对了吧。”
一个头发花白、杵着龙头拐杖的老头从人群中慢悠悠地挤了出来。
他叫温良,是温锦达的堂弟,在旁系里极有威望。
他完全无视了温锦达的呵斥,一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轮椅上的温知瑾。
“知瑾,我问你,你是不是嫁给了那个叫许辞的小子?”
“他是不是没有入赘我温家?”
温知瑾眉头一蹙,但还是坦然点头。
“是,我嫁给了许辞,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这问题大了去了!”
温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睁开眼看看温家的不孝女啊!”
他瞬间戏精附体,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温知瑾,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温家主脉本来就人丁凋零,老爷子拼着最后一口气,就指望你招个上门女婿,好歹给主脉留个香火。”
“可你倒好!你竟然把自己嫁出去了!”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温家偌大的家业,以后岂不是要跟了外人姓?!”
图穷匕见。
温知瑾和温锦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逼宫。
果然,温良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主脉无后,我看这温家主事人的位置也该换一换了。”
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群各怀鬼胎的温家子弟振臂高呼。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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