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达走了。
老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滚小调,脸上挂着捡到宝似的笑,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要去干大事的兴奋。
许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想了想,决定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
重生后就没好好休息过,他担心出门了苟作者肯定又要给他找事儿。
他现在不想看见女人,不想出去装逼,不想穿越。
他只想吃饭。
拉开那台嗡嗡作响的小冰箱。
里面还有些周雨馨之前住在这里时囤的货,冻得梆硬的猪肉,几颗蔫头耷脑的青菜,角落里还躺着一盒孤零零的皮蛋。
米也有。
他关上冰箱门,决定煮一锅皮蛋瘦肉粥。
厨房狭小,他侧着身,拿出那块冻肉放在水龙头下冲。
冰冷的自来水带走了表面的寒气。
他抄起菜刀,眼神发直。
“梆、梆、梆……”
刀刃与冻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力气大,不像在切肉,更像在分尸!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温锦达刚才那些话。
他没有在那个老嬉皮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没必要。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重生后第一次搏命,挨了十几刀,血流得跟喷泉似的,救下来的竟然是温知瑾。
其实救命之恩无所谓,他当时虽然逼不得已,但那也是自愿的。
可自己挨了十几刀,那是真的死了一次啊喂!他妈的被萧明那个杂碎轻飘飘地冒领了。
凭什么啊?
老子挨的那十几刀是画上去的吗?
我草!
一个张紫嫣,一个温知瑾,自己欠了这些女人的债吗?怎么救的全是这种极品?
“咔!”
许辞眼神一狠,手下力道失控,一刀将冻肉剁成两半,刀刃深深嵌进了满是划痕的塑料菜板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温知瑾……
原本他对那个女人只有单纯的“莫挨老子”。
你带情夫相亲,那是你的自由。我拿钱办事,那是我的生意。大家原本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性质变了。
是厌恶。
深入骨髓的厌恶。
连救命恩人都能认错?这女人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萧明……
许辞把刀硬生生拔出来,眼神冷得掉渣。
他要把那个冒名顶替的杂碎直接弄死。
温锦达他们本来也想弄死萧明,但温知瑾给他安排了一个很厉害的保镖。
答应温锦达这事儿,不是为了温家那点破事,更不是为了那个眼瞎的温知瑾。
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那个在乱石堆里流干了血,像条野狗一样死去的自己……那五十亿。
至于向温知瑾坦白身份?
他嗤笑一声。
想屁吃呢。
温锦达已经说得很清楚,他那个女儿思恋十年前的救命恩人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他身边的傻逼女人已经够多了,顾夕颜,许诗茵,许望舒。
要是让温知瑾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白月光”,他这辈子怕是别想清净了。
被一群疯女人当成战利品抢来抢去?
太累。
想着这些,许辞心烦意乱地继续切肉,思绪纷乱间,指尖一凉,一阵刺痛传来。
“嘶……”
他猛地缩回手,只见左手食指指腹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滴在冻肉上,滴在菜板上,刺眼夺目。
看见血。
看见这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一段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轰然炸开。
伤口感染,高烧不退,皮肤从红肿到发黑,最后腐烂流脓,空空的裤管子……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扔下菜刀,换了身衣服,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
……
社区医院。
还是上次那个诊室,还是上次那个老医生。
医生看着许辞手指上那道已经不怎么流血的小伤口,又抬眼看了看他完好无损、行动自如的腿。
他没管那根手指,反而直接开口问道:“你腿好了?”
许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受伤的手指递过去:“医生,您给仔细看看,这……不会有事吧?”
医生翻了个白眼,眼神里写满了:这届年轻人真难带。
“我说小伙子,切菜划个口子,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是断了指头来接肢的。”
“这不是怕……感染吗?”许辞尴尬地笑了笑。
“感染?”
医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儿子。
“你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他盯着许辞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
许辞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确实极度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不然也不会在受伤后还跑去喝酒,导致伤口迅速恶化,最终落得个截肢的下场。
“手机拿出来。”医生命令道。
许辞不明所以,但还是掏出手机,解了锁。
医生一把拿过去,熟练地点开短视频APP,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很快找到了一个博主,直接点了关注,然后把手机扔回给他。
许辞低头一看。
好家伙。
一个叫“社区李医生在线答疑”的医疗科普账号,头像就是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医生。
他看见置顶点赞量最高的视频标题:男性大概要达到几米才算正常标准。
许辞满头黑线。
几米?缠在腰上?带出去杀人吗?
“回去把里面的视频都给我看了!”
医生板着脸,语气不容置疑。
“尤其是关于伤口处理和预防感染那几期!看完记得一键三连,别白嫖!”
许辞:“……”
医生这才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点碘伏在他手指上随意涂了涂。
“行了,再不来伤口都愈合了。走吧走吧,别挡着后面排队的。”
被赶出诊室,外头的大太阳晃得人眼晕。
刚才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恐慌被老医生这么一通折腾倒是散了不少。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自己可是挨过刀子,被子弹打烂过的,手指只是被切了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已。
回到自家楼下,本想去钱哥家的小卖部买包烟压压惊。
小卖部拉着卷帘门,没开。
钱嫂估计还在医院照顾孩子。
他摇了摇头,准备转身去找另一家商店。
可一抬头,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就在不远处,巷子口的阳光下,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好奇地看着这边。
这没什么。
但让许辞浑身汗毛倒竖的是——
在阳光下,小女孩头顶那个红色的光圈格外刺眼。
没错,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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