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的出现像是在一锅沸油里投入了一块冰。
屋内原本跟斗鸡似的争吵声瞬间掐断,三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口。
“阿辞!你回来了!”许诗茵噌地一下站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阿辞!”许望舒也跟着跳脚,满脸写着:姐姐最疼你。
然而,她们的声音都被另一道更具穿透力的称呼所淹没。
顾夕颜依旧优雅地坐着,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眸。
她下巴扬起一个高傲的弧度,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老公。”
这两个字直接炸翻了全场。
“你不要脸!”
许望舒瞬间炸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顾夕颜的鼻子开骂。
“谁是你老公!还要点脸吗顾夕颜!”
大姐许诗茵的脸也黑成了锅底:“顾夕颜,麻烦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阿辞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未婚夫,就算要叫老公,那也该是我叫他。”
“姐!”
许望舒一听这话也急了,炮口瞬间对准了自家人:“阿辞还没决定选谁呢,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许诗茵没有理会妹妹的抗议,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夕颜,仿佛在捍卫自己的所有物。
顾夕颜对她们姐妹间的内讧毫无兴趣,她只是轻笑了一声,起身款款走向许辞。
“我说他是,他就是。”
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傲慢。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问他。”
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辞身上。
许辞只觉得脑仁疼得要把天灵盖掀飞。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从慈心医院到教训何坤,从御景华庭到许家家宴,最后还在异国他乡的枪林弹雨中走了一遭,全程只吃了AK的子弹和一碗红烧牛肉面。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而不是在这里应付这群神经病。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滚。”
这个字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许诗茵完全没有理会他恶劣的态度,反而又上前一步,神情急切地看着他。
“阿辞,你听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入赘温家的。”
“你相信我!你听话,现在就跟我走,我们搬出去住,以后再也不回那个家了,别再住在这种鬼地方了。”
“对啊!阿辞!”
许望舒也不甘示弱地挤上来,生怕落后半步。
“你跟姐姐们走,我们怎么舍得让你去伺候温知瑾那个残废变态?我们会保护你的!”
“这地方又破又臭,怎么住人啊?去我买的别墅,那是我……我为我们准备的婚房!”
许辞看着眼前这两个自说自话的女人,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是他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她们真的觉得他是在欲擒故纵?
“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人结婚。”
他声音冷了下去,一字一句。
“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们,那个喜欢你们的许辞已经死了。”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两姐妹的脑回路瞬间闭环了。
看!他就是受伤了!他就是在赌气!
“阿辞,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许诗茵还想继续安慰。
“这里是我家。”
许辞直接打断了她:“麻烦你们离开,要么自己滚,要么我帮你们滚。”
“这怎么可能是你家?
许望舒一脸不可置信,嫌弃地打量着四周掉皮的墙壁。
“你从小在许家长大,住的都是大别墅,什么时候住过这种不到十平米的狗窝?”
“这里确实是他的家。”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横插进来。
顾夕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许辞身侧。
她无视了许家姐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映着许辞一个人的身影,唇角带着胜券在握的弧度。
“老公,既然你承认了这里是你家,那是不是也该承认你就是我老公了?”
说完,她便伸手要去挽许辞的手臂,姿态亲昵自然,仿佛他们从未有过分离。
“死鬼,走,我们回家。”
这一次他没有躲。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顾夕颜。”
许辞猛地甩开她的手,力度大到让顾夕颜踉跄退了两步。
他死死盯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眼底压抑已久的暴虐终于决堤!
“你的那个窝囊废老公,早就死在别墅的卧室里了!”
“许辞已经死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把这句话吼出来的。
“你挑的嘛!!!”
这一声怒吼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顾夕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那个雨夜的记忆,那些被她刻意封锁的画面,此刻在脑海中轰然引爆。
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他嘴角涌出的血沫,还有那具僵硬的尸体……
“老公……我错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份伪装出来的强势瞬间土崩瓦解。
“你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做一个好妻子……我和林白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在惩罚他了,我已经在给你报仇了……”
“老公,你回来吧,别装作不认识我……我真的受不了……”
“够了!”
许辞厉声喝断了她的哀求。
他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忏悔的女人,心中却毫无波澜。
“顾夕颜,你难道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吗?”
“我们之间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林白的问题!就算没有林白,也会有赵白、钱白、孙白、李白!”
(李白:?这锅我不背,谢谢。)
“害死那个许辞的,是你骨子里的傲慢!是你的偏见!”
“林白确实从中作梗,可是我们同床共枕五年!”
“五年!”
“就算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吧?”
“你觉得,如果不是你给了他递刀子的机会,凭他一个外人能挑拨得了什么?!”
顾夕颜被怼得脸色煞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地摇头。
是啊,她怎么能否认?
当初许辞宁愿去工地搬砖也不肯回家低头时,林白一句轻飘飘的“他在演苦肉计”,她就信了。
她觉得许辞是在作秀,是在逼宫。
当看到许辞受伤的照片,她刚有一丝心软,又是林白两句茶言茶语,她就掉头回家了,任由许辞自生自灭。
哪怕是最后滚落楼梯,也是她把侩子手放进了屋里,她看到的也不是许辞濒死的挣扎。
她认定是许辞因为截肢变得心理扭曲、心胸狭隘,因嫉妒而行凶。
可那是爱了她五年的男人啊!
这五年里,她难道真的是瞎子吗?
难道她还不够了解他吗?
是她那可笑的自尊心和深入骨髓的傲慢,让她在每一次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许辞的对立面。
是她亲手把那个满眼是她的男人遗弃在了冰冷的死亡里。
死寂。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旁边的许诗茵和许望舒已经彻底听傻了。
她们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眼珠子在许辞和顾夕颜之间来回转。
大脑完全过载了。
什么死了?什么五年?
什么叫……死在了别墅的卧室里?
难道在许辞身上还藏着什么她们一无所知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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