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皇宫。
这名字听着俗,但在这片三不管地带,它就是销金窟的代名词。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像是被人一脚从地狱踹进了天堂。门外是混着馊水味和腐烂的贫民窟,门内却是冷气逼人、灯火通明的现代宫殿。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光线砸在镀金扶手和猩红的地毯上,折射出一种迷离的暧昧。
许辞搂着张莉,步伐稳健地穿过大堂。
张莉身体僵硬,手指死死扣着许辞的手臂。
她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保镖、衣着暴露的陪侍女,还有一个个亢奋得满眼血丝的赌徒,感觉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放松点。”
许辞目不斜视,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你是出来偷情的,不是来上坟的,这里没有人认识你。”
张莉深吸一口气,把头埋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几经周转,问清楚方位,两人上了二楼。
半开放式的包厢里,金龙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灌酒。
看到许辞真敢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起身。
“哟,老板,真来了!我还以为你白天就是随口一说。”
“龙哥说笑了。”
许辞直接在一张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在这个地界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誉,我还能放你鸽子?”
金龙递过一支烟:“还没请教老板怎么称呼?”
“萧明。”
许辞没接他的,自己掏出烟点上:“静州温家,不知道龙哥听没听说过?”
他记得之前周雨馨提到过这个名字,应该就是那天坐在温知瑾身旁的情夫哥。
现在扯温家的虎皮做大旗,他对温家内部不熟,干脆借这个名字用用。反正都是要给他“戴绿帽”的人,他在这种地方用他的名字,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就算这个时间点萧明还没有出现在温家,那以后总是会出现的,不用怕事情不小心败露后,这帮亡命徒找不到人去对峙。
金龙手里的动作一顿,三角眼猛地睁大。
静州温家。
哪怕是在这国境线之外,温家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那是真正的大鳄,黑白两道通吃,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这园区吃上三年的。
“温家……”
他收起了脸上的轻视,身体前倾:“萧老弟是温家的人?”
“温知瑾是我的女人。”
许辞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这次出来,也是想看看这边的新产业有没有搞头,给温家拓展点海外业务。”
金龙倒吸一口凉气。
温知瑾他不熟,但他知道温家大少温叙白确实有个妹妹。
难道这小子是温叙白的妹夫?
“原来是萧少爷!”
金龙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目光又瞟向张莉:“那这位是……”
既然是温家女婿,那这位肯定不是那位大小姐。
许辞斜睨了一眼张莉,伸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语气轻挑。
“家里的饭吃多了,总想出来尝尝野味。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老婆,带出来透透气。”
张莉被捏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许辞怀里缩了缩。这反应在金龙看来,正好就是那种背着丈夫偷情的羞耻和紧张。
“哈哈哈哈!理解,理解!”
他笑得直拍大腿:“家花哪有野花香嘛!萧少爷也是同道中人啊!”
许辞眼角抽了抽:鬼的同道中人!
“既然来了,不玩两把?”
金龙指了指包厢外:“萧少爷是做大生意的,这点小场面就当是助助兴。”
许辞扫了一眼外面那一张张绿色的绒布桌。
他知道这是必经流程。
在这里,赌桌就是投名状,是检验财力和胆量的试金石,也是金龙这种人摸底的惯用手段。
如果不玩,刚才立起来的人设立刻就会崩。
“客随主便。”
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到外面一张空着的赌桌旁。
“不过那些复杂的我不爱玩,费脑子。就玩最简单的,单张比大小,怎么样?”
“痛快!”
金龙眼神一亮:“萧少爷想玩多大的?”
“今晚没带多少现金。”
许辞摸了摸口袋,笑得有些随意:“咱们也就是交个朋友,玩小点,一千一把。”
一千块,对于普通人是大数,对于“温家女婿”来说就是毛毛雨。这个数字既不会显得太寒酸,也不会让许辞那一万多的家底瞬间蒸发。
“行,听萧少爷的!”
金龙对着身后的服务生喊了一声:“记账!给萧少爷拿码!”
一名身材火辣的荷官走了过来,熟练地拆开一副新扑克,在桌面上摊开,验牌,洗牌,动作行云流水。
许辞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神色淡然。
选择玩比单张,是因为他和原主加起来,除了斗地主和炸金花,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但他有一颗即便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心,这就够了。
“发牌。”金龙大大咧咧地坐下。
第一张,许辞。第二张,金龙。
许辞掀开一角。
黑桃Q。
很大的牌。
他直接翻开,嘴角微勾,收走筹码。
“行,算你大。”金龙连牌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废牌堆。
张莉在后面看得手心冒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第二把。
许辞拿到一张红桃K。
又是大牌。
“萧少爷手气不错啊。”金龙皮笑肉不笑地丢出一枚筹码。
连赢两把,许辞面前多了两千块。他脸上的表情越发轻松,仿佛这就是个简单的游戏。
然而从第三把开始,风向变了。
许辞拿到一张方块5,金龙是方块8。
许辞拿到梅花9,金龙拿到梅花10。
第五把……第六把……
连着七八把,无论他拿到什么牌,金龙的牌总能精准地压他一头。有时候是大牌杀小牌,有时候仅仅只大那么一点点,就像是被上帝精心安排好的剧本。
站在他身后的张莉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萧少爷,看来今晚财神爷去洗澡了啊。”
金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要不歇会儿?”
许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美女荷官。
他在看她的手。
那种看似随意的洗牌动作,那种发牌时微妙的停顿。每一次洗牌,荷官的大拇指都会在某几张牌上停留极其短暂的一瞬,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每当发牌前,荷官的视线都会若有若无地飘向金龙。
这不是运气。
这是一场精密配合的魔术表演。
“继续。”
许辞扔出一枚筹码,声音听不出喜怒。
又是一轮洗牌。
这一次荷官的手法稍微松懈了一些,大概是觉得许辞看不出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牌发了下来扣在桌面上。
就在金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牌背的一瞬间。
“啪!”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按在了那两张牌中间,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桌上的赌客纷纷把视线移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龙哥,玩玩而已,没必要把温家的人当傻子耍吧?”
许辞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气。
金龙脸色一沉,三角眼里透出一股凶光:“萧老弟,这话什么意思?”
周围的几个马仔立刻围了上来,手都摸向了腰间,气氛剑拔弩张。
张莉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巴。
许辞却像是没有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那两张牌。
“很简单。”
“你出千了。”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有些胆大的赌客甚至围了上来。
“放屁!”
金龙一拍桌子:“这是老子的场子!跟你玩那是给你面子,你他妈输不起啊?!”
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哪怕忌惮温家,也不能容忍当众被人拆穿出千。
江湖规矩,面子比命大。
要是坐实了出千,以后金皇宫的招牌就算是被他给砸了。
“输不起?”
许辞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他缓缓起身,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金龙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我在澳岛玩的时候,哪怕输个几百万也就是听个响。这一千块钱,我会输不起?”
许辞指着那两张还没翻开的牌。
“既然龙哥说没出千,那是再好不过。”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他的手指在两张牌之间来回划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疯狂的弧度。
“我就要这把牌,不许重发。”
“但是……”
“我要和你换牌。”
“我拿你的,你拿我的。”
“敢不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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