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许辞停下脚步,背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身。
怀里的张莉正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怎么可能认识。”
他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无缝切换。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奈、不耐烦,以及一丝对“不懂事女人”的宠溺,
“刚才跟我闹脾气呢,非说我忽悠她,这破地方哪有什么公园。看见那满身是血的倒霉鬼,吓着了,正跟我闹着要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张莉的后背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是吗?”金龙眯着眼。
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压,但没收回去。
“既然是误会,那就更好办了。老板住哪个酒店?正好我也顺路,送你们一程。”
图穷匕见。
这是要查底细。
一旦拿不出护照,或者被发现根本没有入境记录,等待他们的就是那几栋围着铁丝网的屠宰场。
许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凭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七步之内夺枪反杀的成功率有七成。
但……他没玩过枪,加上还得护着个拖油瓶,在两把AK47的扫射下全身而退?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就在空气粘稠得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时候。
“呃——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野兽濒死前的咆哮,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个一直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般的血人突然暴起。
郭云浩不知哪借来的力气,像一条疯了的野狗,猛地窜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马仔。
他没有用手,用了最原始的武器:牙。
一口咬住了那个马仔的小腿。
死死咬住。
“啊!我操!”
马仔发出一声惨叫,手里那把AK差点走火。
他疯狂地甩动小腿,试图把这块“烂泥”甩开,但郭云浩就像是长在了他腿上一样,牙齿深深嵌入了肌肉。
“找死!”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调转枪托,狠狠砸在郭云浩的后背上。
“砰!”
一声闷响。
郭云浩口鼻里喷出一股黑红的血沫,但依旧没有松口,反而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巷口的方向。
他认出来了。
那里站着他的老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瘦了,还沧桑了许多,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了,他的眼里面只有一种情绪。
跑。
快跑啊!!
“妈的!疯了!这猪仔疯了!”
场面瞬间大乱,金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下意识地回头怒骂:“弄死他!把牙给我敲碎!”
就是现在。
许辞眼神一凛,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手臂发力,几乎是将僵硬的张莉直接提了起来。
“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让张莉再看一眼,拽着她迅速闪入旁边错综复杂的巷道。
张莉被许辞拖着狂奔,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刷着满是灰尘的脸。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哪怕咬出了血,也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听懂了。
那个男人最后的咆哮,不是惨叫。
那是拿命在给她换出路。
……
十分钟后。
许辞带着张莉穿过三条满是污水的窄巷,最终混入了一条还算繁华的主干道。
这里鱼龙混杂,路边停满了摩托车和破旧的皮卡,门面招牌上写着只有懂行的人才明白的暗语:换汇、茶室、深海捕鱼。
路边几个小摊上居然贴着绿色的收款码,看起来和国内没什么区别。
许辞把张莉按在一堵墙角的阴影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无,这卡估计不能用。
“憋回去。”
他看着还在无声抽噎的张莉,声音冷硬:“在这里哭,等于告诉别人你是肥羊。”
张莉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即将崩溃的情绪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跟我走。”
许辞带着张莉径直走向马路对面一家看起来还算像样的酒店:金鑫大酒店。
名字俗得掉渣,但在周围一片低矮棚户区里,这栋五层高、贴着瓷砖的楼房已经是地标级的建筑了。
前台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剧。
见有人进来,她操着一口夹杂着奇怪口音的蹩脚中文:“护照,住店两百,押金五百。”
许辞没拿钱,也没拿护照,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龙哥让安排的。”
他眼神里带着股毫不掩饰的匪气,随手指了指身后低着头、衣衫不整且双眼红肿的张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带个猪仔出来透透气。”
前台女人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两人。
这种事在这地方不算稀奇。
有些大佬或者业绩好的骨干,偶尔会带园区里的“货”出来开荤,只要人别弄丢了,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龙哥?”前台女人有些迟疑。
“废话。”
许辞眉头一皱,脸瞬间拉了下来。
“怎么?还要我给他打电话?这娘们儿老公还在园区里扣着呢,老子今天玩得不爽,那废物的腿就保不住,你他妈也要来给我添堵?”
一听这话,前台女人的疑虑就没了。
这太“地道”了。
拿老公威胁老婆,简直就是这帮畜生的标准操作。
而且看那个女人惨兮兮的样子,眼睛都哭肿了,明显是被逼迫的。
“哎哟,既然是龙哥的朋友,那哪能要钱啊。”
前台女人脸上的刻薄瞬间变成了谄媚,她连登记本都没敢拿,直接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房卡丢给许辞。
“302,里面什么都有。哥哥玩开心点,这女的要是敢叫唤,您跟前台说一声,我们这有隔音好的地下室。”
许辞两根手指夹起房卡,冷笑一声,转身一把揽住张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挟持。
“走,上楼。”
张莉浑身僵硬,如同行尸走肉般被他带进了电梯。
刷开302的房门,一股不可言说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灯。
反手关门,落锁,挂上防盗链,同时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如同手术刀一般在房间里扫过,果然在对着床的插座孔里,发现了一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针孔摄像头。
“咔擦。”
许辞直接徒手掰开插座面板,扯断了里面的连接线,这才走到墙边按下了灯的开关。
“滋滋——”
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才亮起,将这个狭窄肮脏的房间照得有些惨淡。
他拧开一瓶桌上免费赠送的矿泉水,先用手电筒照着仔细检查,小口抿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才递给张莉。
张莉没喝,只是死死抱着水瓶,眼泪再次无声地流了下来。
刚才那一幕,郭云浩如同野兽般撕咬,被人用枪托猛砸的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张姐。”
许辞拉过一张沾着油渍的椅子坐下:“郭云浩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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