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州,天锦私房菜。
这里是静州最顶级的销金窟,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修,只有曲水流觞的雅致。
靠窗的黄花梨木桌旁,坐着两个女人。
这两人往那儿一坐,气场强得连路过的侍者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左边的女人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深V领口大方展示着那令人血脉偾张的事业线。她手里晃着红酒杯,烈焰红唇微勾,整个人透着一股“老娘天下第一”的慵懒与霸气。
正是顾夕颜。
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身银灰色高定西装,内搭真丝吊带,锁骨精致,气质清冷如高山之雪,禁欲中透着一股子想要让人撕碎她伪装的征服欲。
张家大小姐,现任张氏集团总裁,张紫嫣。
静州商界两朵出了名的带刺玫瑰
一朵是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的顾夕颜,另一朵是冷起来能把空气冻住的张紫嫣。
平日里,这两位在商场上都是不苟言笑、手段狠辣的女魔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但此刻,她们脸上的笑容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我还以为今天见到你,得先递给你一盒纸巾。”
张紫嫣优雅地切开盘中的牛排,眼神玩味地在顾夕颜脸上扫了一圈。
“毕竟你老公刚走没多久,而且……听说死得挺惨?”
她刚从国外谈完并购案回来,昨天先见了温知瑾和萧明,后来助理告诉她顾家办了丧事。
本来她是抱着安慰闺蜜的心态来的。
结果呢?
眼前的顾夕颜看着只是稍微有些憔悴,但眼角含春,这哪里是刚死了老公的未亡人?说她是刚把老公祭天、法力无边的妖精都有人信。
“死了。”
顾夕颜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平淡:“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紫嫣手中的刀叉顿了顿,挑眉道:“这么快就走出来了?我还记得当初说带出来看看,是谁跟我说怕带出来被我抢了。怎么,那个宝贝不值钱了?”
她和顾夕颜认识了三年。
三年前,张家还在发展阶段,她在酒局上被一个暴发户灌酒揩油。顾夕颜当时路过,二话不说拎起酒瓶就给对方开了瓢,然后拉着她杀出重围。
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过命的交情。
后来与许家的擂台赛上,她张紫嫣能成功挤入四大家族,除了温知瑾的帮衬,顾夕颜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更是功不可没。
所以许辞当时的对手可不是仅仅只有一个张家,而是温、顾、张三家,他输得不冤。
对于顾夕颜家里那个神秘的“软饭男”,她虽然好奇,但也一直保持着边界感,不仅没见过,甚至连名字她都忘了。
“不是不值钱。”
顾夕颜放下酒杯,单手托腮,凤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是太值钱了,所以我得重新把他买回来,再上一道锁。”
张紫嫣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得。
这眼神她熟。
每次顾夕颜准备把竞争对手搞得家破人亡,收购某家公司的时候,露出的就是这种表情。
“看来是有新目标了。”张紫嫣擦了擦嘴角,下了结论。
“算是吧。”
顾夕颜心情极好,甚至还有闲心聊起了家常:“对了,还没谢谢你。”
“谢我什么?”张紫嫣一愣。
“谢你当初教我的手冲咖啡的技巧。”
顾夕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深烘焙,双倍奶,两块方糖。这配方,挺好用的。”
那天在飞机上。
如果不是她亲手冲泡了那杯咖啡,如果不是她精准地把控了每一个细节,许辞那个死鸭子嘴硬的混蛋,怎么会露出那种微表情?
那个瞬间的松弛感,是任何整容技术和演技都模仿不出来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味觉记忆。
“咖啡?”
张紫嫣一脸莫名其妙。
她是咖啡狂魔没错,但顾夕颜以前不是说这是浪费时间的穷讲究吗?
“有人喜欢喝?”她试探道。
“嗯,很喜欢。”
顾夕颜嘴角上扬,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喜欢到差点把杯子都吞下去。”
张紫嫣翻了个白眼。
得。
这是真恋爱了。
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三张桌子都能熏死人。
“对了,向你打听个人。”
顾夕颜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静州许家那个养子许辞,听说他和张淮是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
听到“许辞”这个名字,张紫嫣切牛排的手微微一抖。
顾夕颜怎么会提到这个人?
“发小?”
张紫嫣嗤笑一声:“我虽然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但我确实知道一些。”
“不过,张家和许家可是死对头。如果不是把你和温家拉下水,我张家早就凉了。”
“我弟怎么可能跟他是发小?”
“哦?”
顾夕颜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浓烈得像是盛开的彼岸花。
果然。
全是假的。
张淮在撒谎,许辞也在撒谎。
为什么要编造这种一戳就破的拙劣谎言?
除了为了掩盖那个“死而复生”的惊天秘密,还能因为什么?
抓住了。
真的抓住了。
那个在飞机上对她爱搭不理、装作路人的高冷男人,就是那个每晚都要给她暖脚、被她欺负了只会红着脸忍受的老公!
“顾夕颜,你收敛点。”
张紫嫣看着对面笑得像个反派大BOSS的闺蜜,忍不住提醒道:“你现在的表情,像是在琢磨怎么把人绑架到地下室去。”
“怎么会。”
顾夕颜端起红酒,仰头一饮而尽:“我是守法公民。”
“行了,别发骚了。”
她从身旁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拿出一份烫金的红色请柬,顺着桌面推到了顾夕颜面前。
“既然你心情这么好,那就再给你添个喜。”
顾夕颜瞥了一眼那份做工极其考究的请柬,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家族徽章。
这种规格的请柬,在静州只有四大家族之首的温家才会用。
“温家的喜帖?”
顾夕颜挑眉:“温老太爷大寿?怎么又办大寿?从我小时候记事起他就在办大寿,我现在都三十了,他怎么还能继续办大寿?”
“不是。”
张紫嫣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婚礼,温知瑾那个女人终于要嫁人了。”
“温知瑾?”
顾夕颜有些意外。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竟然要结婚了?
她知道张紫嫣和温知瑾的关系也不错,但她和这个女人并不熟。
而且......她不喜欢温知瑾。做事没底线,心狠手辣。她和周家一战,就属这个女人的吃相最难看。
她觉得,温知瑾只是投胎投得好而已,真要在同一个起点,谁是“太后”还不一定呢。
“这么突然?”
顾夕颜伸手去拿请柬,语气戏谑:“我记得她不是一直守身如玉,等着那个传说中十年前救过她的白月光吗?怎么,终于找着了?”
“谁知道呢。”
张紫嫣耸耸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和温知瑾虽然是闺蜜,但在“救命恩人”这件事上,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
十年前那场意外,她们两个人都被救了。
两个月前,温知瑾找到了萧明。
按照当初的誓言,她张紫嫣不能去争,更不能去抢。
可是......只有她知道,萧明根本就不是当初救她们的人。
那张脸顶多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像而已,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每次见到这个冒牌货,她心里都犯恶心。
她没有告诉温知瑾真相,甚至还配合着上演“吃醋”的戏码,因为她深知温知瑾的恐怖,怕哪天自己先找到了,这个静州“太后”不守规矩。
找一个傅景涵来入赘,不仅是堵住家里的嘴,也是为了让温知瑾对她放松警惕。
她巴不得温知瑾赶快和萧明锁死!
等他们真的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就算找到了真正的救命恩人,她也有把握让对方讨厌温知瑾。
和她张紫嫣抢男人?
就算你实力通天,我也有贾诩毒计。
闺蜜?
滚一边儿玩去!
刚才见顾夕颜提到许辞,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诡异了,她便装着糊涂把请柬递了出来。
这还是她昨天跟着温知瑾去温家时看见了,顺手帮顾夕颜取来的。
戏还是看着有意思,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过这新郎官也是个狠人。”
张紫嫣忍不住笑出声:“听说这门亲事让他赚了不少,一夜之间身价暴涨十个亿。啧,豪门赘婿,励志典范。”
“管他呢。”
顾夕颜对此兴致缺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许辞那个混蛋抓回来,然后把他锁在床上,让他知道“装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下一句是“被妻关进房”。
温知瑾嫁给谁,关她屁事。
哪怕嫁给一条狗,她顾夕颜都会笑着去随个份子钱,顺便祝她们百年好合。
现在这世上,只要不是抢她老公,就没有什么值得她动怒的事。
“看看吧,这新郎的名字,说不定你会感兴趣。”张紫嫣努了努嘴。
顾夕颜漫不经心地掀开请柬精美的封面。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她的视线慵懒地扫过“新娘:温知瑾”那一行,然后随意地向下移去。
就在目光触及那个新郎名字时。
空气突然死寂。
顾夕颜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被铁锤狠狠砸碎,裂痕遍布。
瞳孔剧烈收缩,直至缩成针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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