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着秦晨的话,都忍不住齐齐皱起眉头,他们很想去反驳对方,但碍于和对方不熟,所以也就没有直接开口。
而田清丽则是没有这样的顾忌,直接开口道:
“秦师兄,我不是说你不应该花自己赚的钱,而是你不能用钱去购买别人的尊严,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理应尊重他人,而不是使用钱财去侮辱别人!”
“我们一直以来接受到的教育理念都是人人平等,你来港城这段时间,难不成连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忘记了吗?还是说资本主义的价值观从根本上就是不讲平等的?”
田清丽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恼怒。
她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带钟思远以及同伴们来这里了,这个秦晨真的是变化太大了,就对方现在的姿态,已经让她羞于与对方为伍。
如果可以,她现在很愿意从未认识过对方!
可现在来都来了,后悔又有什么用,所以只能通过辩解的方式,让对方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变现在的态度。
只是这有可能吗?
秦晨听到田清丽的话,很是放肆地大笑两声,接着说道:
“哈哈哈!田师妹,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给我讲什么资本主义、共产主义之间的争论了?我跟你说,在这里根本没必要说这些,而且也不会有人去听你那套说辞!在港城这片资本主义的地区,人们说话、做事的时候,讲究的都是实用主义!”
“师妹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认为是很正常的,我也不会去怪你!毕竟,你是内地的公务人员,没怎么接触过资本主义社会。”
说到这,秦晨顿了顿,随后用凌厉的目光看了眼田清丽,接着语气激动地开口道:
“但是,在我面前,我希望你能够收起心中的傲慢!这里是港城,没人会吃你‘画大饼’的那一套!”
“在这里,公职人员手中的权力是很有限的,并且还会受到严格的监管,和内地那边根本不一样!而且,我敢断言,再过些年,内地也会变成这样,干部也需要向那些资本家、大老板低头!我希望你现在能够睁眼看一看港城的现状,知道自己的定位,这有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而且我再跟你说一句,这家餐厅本来已经是没有位置的,是人家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临时给我安排的!可老板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面子,不还是看到我有钱,想留下我这个金主?”
“这就是金钱的重要性!”
秦晨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神态也十分骄傲。
众人闻言一怔,不知道这个秦晨是在搞哪一出。
不就是简单的请客吃饭吗?怎么这还能骄傲上了呢?
而且对方还不仅仅是显摆那么简单,言语之间更是充满了说教的意味。
田清丽看着眼前的秦晨,不禁窃窃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还没过去两年,原本学校里的那个师兄居然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果然,人是很容易被环境所影响的,在物欲横流的环境中待久了,不良价值观就会荼毒内心,使得欲望畸形膨胀。
这还是秦晨在这边仅仅待了两年的结果,要是时间再久一些,那都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和秦晨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了,于是就准备喊上钟思远几人起身告辞。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听“砰”的一声响起,包厢的大门被人用力地踹开。
随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一个留着寸头短发、满脸痞气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先是扫视一圈众人,随后语气极为嚣张地喊道:
“这场子我们三青社包下了,你们赶紧滚蛋!”
说罢,对方身后还跟进来两个马仔,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包厢内的众人。
秦晨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后大声呵斥道:
“特么的,我们是来这里吃饭的,又不是不付钱,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还有你是什么人?让餐厅经理过来跟我说话!”
只是话音刚落,餐厅的经理就从那个寸头男子身后走出来,满脸歉意地说道:
“秦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三青社确实已经将我们餐厅包场,您的包间还是我们临时调配的,但你们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大,已经吵到了隔壁的社团大哥,所以......”
说到这,餐厅经理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而是满脸抱歉地望向秦晨,其表达的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了。
钟思远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是碰见黑社会了。
原本他只在电影中看到过这些人的存在,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到这些人。
只不过这些人的作风与电影中的形象也很贴近,都是乖张无比。
就在经理把话说完,那名留着寸头的男子就大声呵道:
“你跟他们费个鸡毛的话啊!一群大圈仔、北佬而已,居然还这么吊!”
说着,那名男子就狠狠地瞪了秦晨一眼,大声说道: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在我面前你装个鸡毛啊!不就是个在港城天天舔屁股的叼毛吗?真以为自己多牛逼了怎么着?我看到你这种垃圾就来气,他妈的赶紧给我滚远点,否则别怪我‘大力’对他不客气!”
自称为大力的男子直接贴脸开大,秦晨的脸顿时就被气得涨红。
本来他只是想借助这次机会好好在自己“老乡”面前装上一波的,谁成想会碰上这档子事,而且还被人直接贴脸开大,骂得体无完肤。
而且刚刚他还在说自己在港城这边有多牛逼,现在却要被人赶出去,这让他怎能受得了?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虽然他刚刚在吹自己跟这家老板多熟悉,但实际上也就只是认识眼前的这个经理而已。
这家老板很有背景,据说还是个黑涩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眼前这帮人有关系。
一时间,陷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境地的秦晨,内心那是百感煎熬。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能讲理,但面对帮会人员,他一个外来户真的是打心底惧怕对方。
一来是自己在这边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天生就对这种涉黑涉恶人员有畏惧心理。
而且要是和眼前的帮派人员发生了冲突,那肯定就会闹到警局里,这对他拿永久居留权很不利。
况且他在这港城这边混了这么久,自然明白这些帮派人员不好惹,尤其是眼前这个一脸痞相的年轻人,那更是属于难缠的货色。
“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做?”
秦晨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不断思考着应对之策。
也许是因为大脑过载的原因,秦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过了片刻,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感,满脸堆笑地说道:
“哈哈,这位兄弟,我是‘华晨证券’的业务经理,叫秦晨,这是我的名片,咱们都是在港城混的,也算是有些面子,大家交个朋友怎么样?以后如果你需要买股票的话,尽管来找我,到时候我绝对给你推荐优质股,包你稳赚不赔,就算是新股也不是没机会!”
现在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所以他就想着以利诱之,先渡过眼前的这个难关。
否则,今天要是真被赶出去了,那就跟掉进粪坑没什么区别,以后他也没脸见人了。
可是他话刚说完,就听大力大声骂道:
“我买你妈个鸡毛的股票!现在的股市啥情况你不知道咋滴?一天到晚都在跌!跌!跌!现在跌得他妈都快不认识了,有这钱我还不如买点冥币去公墓烧呢,那最起码还能积积阴德!”
“你只是个经理,又不是操盘的大老板,还稳赚不亏,我信你个鬼!说得好听喊你一声业务经理,说白点你就是个卖股票的!你也不出门打听打听,现在港城一板砖下去都能砸死几个你这种货色!”
“你别以为自己穿的人五人六的就是什么大人物了,我跟你说,在我大力面前这些都没吊用!赶紧跟我滚!”
“你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今天是我一个前辈在这过寿,直接动手粘晦气,要是放在平常,我跟我兄弟早就把你打的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听着大力的这一顿输出,秦晨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而其他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后就朝着秦晨投去鄙夷的目光。
特别是田清丽,她看向秦晨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厌恶之色。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秦晨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利剑贯穿了一般,痛得让人无法呼吸。
特别是田清丽的目光,更是让他感到羞愧难当!
是啊!刚刚还在说自己搁港城多么牛逼,结果碰上点小事就直接怂了下来,而且对方还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帮派成员。
面对这样的羞辱,但凡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应该是没有能够忍气吞声的吧?
于是,秦晨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极重地说道:
“大力哥,我秦晨敬佩你这样的江湖汉子,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咱们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方长!”
能被叫做“大力”这个雅号,他的脾气也必定十分火爆。
于是,那人一听这话,当即破口大骂道:
“我长你妈蛋啊!你有个毛的面子,赶紧给我滚!还跟我称兄道弟,你给提鞋我都看不上!”
说着,大力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作势就要给秦晨来上一拳。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秦晨当即色厉内荏地开口。
“你......好好说话不行吗?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而且我提醒你,港城这边可是法治社会,我有朋友是做律师的!”
一句话,直接让大力失去了耐心。
只见大力猛地上前两步走到秦晨面前,一只手拽住秦晨的领口,另一只手则五指张开,对着秦晨的脸就招呼了上去。
“啪啪啪......”
几个打耳光打完,秦晨陷入了一阵懵逼之中,而大力感觉还不解气,抬腿冲着秦晨的腹部又是一脚。
“砰!”
一阵闷声响起,秦晨应声倒地。
众人看到这般情形,脸色皆是一阵大变,眼神中顿时也燃起了熊熊怒火。
倒是钟思远,神情如常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ha......tui......”
看着倒地不起的秦晨,大力朝他脸上用力地吐了口口水,大声叫嚣道:
“他么的,还律师,老子昨天刚打了仨!”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疼痛感,秦晨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随后大声喊叫道:
“你......你凭什么动手!这是故意伤害,这是刑事犯罪,是要坐牢的!”
“坐牢?老子出来混江湖好几年了,哪年不进去住几天,我会怕这个?”
说着,大力再次抬起腿,狠狠地朝着秦晨的腹部又踹了几脚。
“啊!啊!啊!”
一阵凄惨的声音响起,秦晨已经抱着头在地上不断地翻滚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动手反抗,
一是他实在没这个胆量,怕自己动手反抗之后只会迎来更强烈的打击。
二是他现在还没拿到永久居留权,这要是动手了,到时候弄到局子里,对他十分不利。
所以,不论从哪一点看,动手之后,吃亏最大的一方永远是他自己。
想到这,秦晨就在心里暗骂道:
“玛德,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运气背到家了!”
他现在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多事要请田清丽这些人吃饭,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想着装一波。
老老实实在公司里吹空调、吃盒饭他不香吗?
这时,一直守在门口处的经理见状,连忙上前陪笑道:
“大力哥,您消消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说罢,他又蹲下身子,对秦晨轻声道:
“秦先生,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顿饭我给您免单,成不?”
他现在心里也是怕得紧,老板安排他管店,今天要是出了事,得罪秦晨事小,万一被大力记恨上、警察过来封店啥的,那他的下场肯定比秦晨更惨。
秦晨感觉自己身上不再受到攻击,于是抬起头恶狠狠地看了经理一眼,愤恨地说道:
“特么的,这会知道假惺惺的关心了,刚刚干什么去了!我跟你说,我今天挨了打,都是因为你们餐厅的原因,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来这里了!”
他不敢得罪大力这帮黑涩会,但在面对餐厅经理时却毫无顾忌,所以就直接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了出来。
对此,经理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却并未放在心上。
众人见对方已经停手,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也都露出了恼怒之色。
特别是田清丽,虽然秦晨让她很不开心,但不论怎么说大家也都是旧识。
于是,她就赶忙上前查看了秦晨的状况,并语气焦急地开口道:
“师兄,你怎么样?身体要不要紧?”
说着,田清丽就弯下腰,伸手要将秦晨扶起。
只是秦晨见状直接伸手将田清丽的手打开,并恶狠狠地说道:
“我不用你管!要不是你们非要跟我争辩什么是非对错,我也不会遭到这一场无妄之灾!真是的,好心请你们吃饭,反倒是自己惹了一身骚!”
“......”
众人无语。
现在的秦晨就像是一条发疯的野狗,逮住谁都想咬伤两口。
钟思远静静地看着秦晨凄惨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秦晨也是个可怜人,出身于高等学府的他,本应是天之骄子,可却在港城沦落成了一条“流浪狗”。
这真的会让人感到一阵唏嘘......
身为外来者,在一处地方扎下根,基本上都需要两三代人的努力。
而且,就算扎下根后,他们这些外来者也会与当地人之间存在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平日里受人歧视那更是家常便饭。
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存在于港城,那些去往鹰酱、澳洲、西欧一些地方的人也照样如此,甚至比秦晨更惨!
毕竟,港城这边不论怎么说也是华人的地方,大家都是一脉相承的,肤色、语言、种族都是一样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是尊严重要还是金钱重要,就会成为一个让人值得深思的问题。
正在钟思远叹气的时候,大力看到他们还都在包厢里,于是就恶狠狠地喊道:
“特么的,你们这群大圈仔还不给老子赶快滚!是不是也想吃点苦头啊!”
一听这话,除了钟思远之外,众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公干,要是趁着自由活动时间在外面和别人起了冲突,就算他们是受欺负的一方,那被领导知道的话也不好。
他们丢脸是小,但要是因此给单位、考察团抹了黑,那罪过可就大了。
毕竟,港城只是考察行程中的一站,他们不可能留在这里与这群黑社会纠缠不清。
想到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显露出了几分退却之意。
钟思远站在原地,望着面色狠戾的大力,冷冷地开口道:
“该滚蛋的应该是你吧!我们正在用餐,你无辜闯进我们的包厢动手打人,即使你不怕法律,但你就真觉得没人能收拾得了你吗?”
“呦呵,你小子说话还挺硬气!虽然我有怕的人,但那个人显然不是你!我今天就动手打人了,你能怎么滴?不服来干我啊!”
大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钟思远的身前,等到把话说完,他的脸已经伸到了钟思远的面前,眼神中的嚣张之色也更盛了几分。
只可惜,他的身高不够,即使面色狠戾,但站在钟思远的面前还是会给人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这时,站在一旁的经理见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连忙开口劝道:
“各位老板,你们不是本地人,在这边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你们别给自己找麻烦,大力哥不是你们能招惹的人!”
钟思远听到这话,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在与大力互相对视着......
只是这对视着对视着,大力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混过江湖的人都知道,与人动手之前气势非常重要,就好比两个高手较量之时,谁的气势强,谁获胜的几率就大。
这是生物间的共通的本能!
而眼前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虽然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底气敢与自己对峙,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来,钟思远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有底气的!
反观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不仅一直被居高临下地俯视,自身的气势也在不断地被钟思远压制,这让他感觉很难受。
感受着心底传来的异样感,大力当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心中一横,化掌为拳,猛地朝钟思远的下颚处挥去。
即使他不知道钟思远哪来的底气,但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能认怂!
而不认怂的最好方式,那就是自己先动手,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只要将钟思远打到,那一切就不再是问题。
“小心!钟......”
看到大力的动作,田清丽等人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只是他们话还没说完,大力的拳头就已经快速向钟思远的面门接近,这使得他们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看即将发生的惨状。
钟思远在与大力对峙的时候,就在时刻注意着大力的动作,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对方不讲武德,偷袭他这位年轻人。
事实上也正如钟思远猜测的一般,大力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而就在察觉大力要动手的那一刻,钟思远就迅速做出了反应,迅速做了一个下蹲的姿态。
待他身体下蹲至大力腰间时,他右手化爪,直接使出一记猴子偷桃,死死抓住对方两腿之间的 QQ,接着用力一握......
“嗷呜!”
一声如狼狗般的惨叫响起,大力整个人犹如被卸了力一般,开始蜷缩起来。
可即使如此,钟思远仍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依旧不断地用着力。
他有自知之明,身为一个疏于运动的行政人员,比拼拳脚的话自己很可能会吃大亏。
所以,他才使用出了这一记流传了千百年的经典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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