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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夜会郑氏,共商对策


山谷寒潭边的“林墨”,在非生非死的混沌中,凭借那点冰冷的求生与复仇执念,开始极其缓慢、痛苦地“适应”和“引导”体内那混乱并行的黑金二力。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万丈深渊的细索上行走,稍有差池便是彻底崩毁。但他没有选择,只能以残存的、破碎的意志,强忍着每一寸血肉经脉传来的冰火交煎般的剧痛,尝试着让那冰冷的黑色能量流转过干涸的经脉,让那微弱却顽固的金色暖意护持住心脉与识海最后一点清明。
数日过去,他依旧无法站起,甚至无法完整地坐直身体。但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这具躯壳上发生。皮肤表面那些深黑色的诡异纹路,蠕动的频率似乎降低了一些,颜色也不再是那种纯粹吞噬一切的漆黑,而是隐隐透出一种暗沉内敛的、如同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心口那点淡金色的光点,虽然依旧微弱,但在黑色能量的不断“压迫”和“刺激”下,似乎也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暖意虽然依旧被冰冷的黑色能量压制,却更加坚韧、顽强。
他左眼那漆黑的“漩涡”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属于“思考”和“观察”的冰冷光芒。他开始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外界——寒潭的阴冷,山风的呜咽,以及……掌心那块黑色碎片与自己之间,那种越来越紧密、却又充满危险吸引力的联系。碎片不再是单纯的外物,而像是成为了他这具躯壳延伸出去的、一个冰冷而强大的“器官”或“核心”。
他也开始尝试“使用”这具身体。最初只是手指的微动,然后是手腕的弯曲,手臂的抬起……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僵硬,伴随着关节如同生锈机括般的“嘎吱”声和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停止。复仇的意念,对郑氏安危的模糊担忧,以及对“玄阳”这个名字本能升起的冰冷杀意,如同最残酷的鞭子,抽打着这具残破的躯壳,强迫它“动”起来。
他需要衣服,需要遮掩这布满诡异纹路、不似人形的躯体。他记得这山谷附近,似乎有一处猎户废弃的窝棚。靠着对那猎户窝棚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人气”和腐朽木料气息的模糊感应,以及掌心碎片对地脉阴气流动的隐约指引,他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如同一条僵死的爬虫,在冰冷的乱石和荆棘中,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当他终于“爬”到那个半塌的窝棚外时,天光再次暗淡。窝棚里空无一人,积满灰尘,散发着霉味和野兽粪便的气息。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套被遗弃的、破烂不堪、沾满干涸血迹和污垢的粗布猎装,还有一顶边缘破损、同样肮脏的旧皮帽。衣服对他来说过于宽大,但勉强能穿。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这身散发着臭气的衣物套在自己冰冷的身体上,遮住了那些可怖的纹路。皮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和那双诡异的左眼。
他还找到了一把生锈的、几乎无法使用的柴刀,刀身锈蚀严重,但重量和形状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和“安心”。他将柴刀别在腰间破烂的草绳上。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胸膛那微弱的起伏几乎停止,左眼紧闭,如同再次死去。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需要食物(虽然身体似乎并不依赖寻常食物,但某种本能的“渴求”告诉他,他需要“能量”),需要熟悉城内情况,最重要的是,需要找到郑氏。
他“听”力似乎变得异常敏锐,能捕捉到远处山林中细微的虫鸣、兽吼,甚至……风带来的、极其遥远的、属于人类聚集地的嘈杂气息。青阳县城的方向,在他“感知”中,如同一片散发着驳杂、混乱、却又充满“生机”(对他而言,这“生机”带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的微弱光晕。而在这片光晕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暖的、让他左眼深处那黑色“漩涡”都产生一丝不易察觉波动的气息——那是郑氏!是她的金凤命格彻底苏醒后,自然散发的、至阳至纯的气息!虽然被窝棚区的污浊和混乱所掩盖,但对他这具被阴煞和黑色碎片力量浸透的躯体而言,如同黑夜中的一点烛火,虽然遥远,却隐隐可辨。
她果然在城里。在那个方向……似乎是城西?
他需要进城。但以他现在的样子,恐怕连城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当做怪物或尸体处理掉。他需要更彻底的“伪装”。
他靠在墙边,再次将意念沉入体内。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引导那两股力量流转,而是尝试着,用那点冰冷的意志,去“约束”和“收敛”皮肤表面那些黑色纹路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同时,他也尝试着,用心口那点金色光点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温暖气息,去“模拟”出一点点属于活人的、正常的体温和气血波动。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艰难的工程,如同用锈蚀的刻刀在豆腐上雕花。他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失败都会引起体内力量的小规模反噬,带来新的剧痛。但他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
终于,在又一夜过去,黎明将至时,他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颜色似乎又黯淡、内敛了几分,不再那么触目惊心。身上那股不自觉散发的阴寒死气,也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最低,只剩下一种久病之人的虚弱和冰冷。左眼那漆黑的“漩涡”,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闭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细缝,透过细缝看出去,世界依旧是黑白的、扭曲的,但至少不再那么非人。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僵硬迟缓,如同一具牵线的木偶,但至少,他能“站”着了。他扶住土墙,适应着这具“新”身体的重心和平衡。每一步迈出,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但他走得很稳,很慢,朝着青阳县城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这种强行“伪装”的状态无法持久,体内那混乱的力量随时可能再次失衡。他必须在“伪装”失效前,找到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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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青阳县城,城西龙王庙后窝棚区。
郑氏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为东头另一个叫“红姐”的女子改好了一件旧衣,又为她梳了一个时下在低等暗门子里流行的发式,换回了八个铜板和一小盒几乎见底的廉价头油。她的“手艺”和“守口”已经在东头小有名气,找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铜板缓慢积累,虽然离“巨款”还差得远,但至少让她不再完全依赖疤爷的接济,也有了点换取必要物品(比如好一点的针线、干净的布头、甚至一点点治疗风寒的草药)的能力。
身体的恢复更是明显。金凤之力在持续温养下,已不再微弱如风中之烛,而是变成了一股稳定、温暖、在她经脉中自行缓慢流转的小溪。她脸色红润健康,眼眸明亮有神,只是用疲惫和卑微的神情小心掩盖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气”的感应,似乎也清晰、敏锐了一丝。虽然还远远谈不上“神通”,但至少让她在观察人和环境时,多了一种模糊的、直觉般的辅助。
疤爷对她的“生意”乐见其成,这证明她能自食其力,也减少了暴露的风险。他依旧每天来“复诊”,肋下的旧伤已无大碍,只是偶尔阴天会有些酸胀。两人的关系越发稳固,疤爷甚至开始将一些稍微敏感点的、关于玄阳道长和李府的消息,也分享给她。
今日疤爷带来的消息,让郑氏心中警铃大作。玄阳道长似乎加快了“布阵”的步伐,就在昨日,他带着青云观道士和官差,强行“征用”了西城靠近城墙根处一片本就破败的民房,驱散了里面的住户(大多是贫民和乞丐),开始大兴土木,据说是要修建一座“镇煞塔”。同时,有兄弟看到,李府大管家李福,近日频繁出入青云观,与玄阳密谈。而李家悬赏林墨的百两银子,似乎也引来了某些真正“有本事”的江湖人,据说有人已经开始在城南黑市打探消息,甚至可能用上了某些“非常”手段。
“墨姑娘,”疤爷私下依旧习惯叫她墨姑娘,语气凝重,“我总觉得,玄阳这妖道,所图非小。这镇煞塔的位置,我看了,正好在城西地气最‘堵’的那个点上,而且离龙王庙这边不算太远。我担心……他这阵法一成,会不会对咱们这边也有影响?还有,那些江湖人掺和进来,事情就更乱了。你最近千万要小心,晚上尽量不要外出,窝棚也关严实点。”
郑氏点头记下。她知道,玄阳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时间越来越紧迫。她必须尽快找到接触玄明道长的办法,或者,设法潜入那所谓的“镇煞塔”工地,一探究竟。但她现在势单力薄,钱财也远远不够雇佣可靠的人手,更别提对抗玄阳了。
夜幕降临,窝棚区渐渐被黑暗和寂静笼罩,只有零星的、压抑的咳嗽和梦呓声。郑氏躺在自己的小窝棚里,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思量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却总觉得步步维艰,处处受阻。林墨的身影,又不期然地浮现在眼前,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孤独。
就在她心绪烦乱,辗转反侧之际——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而熟悉的“感觉”,如同毒蛇的信子,猝不及防地舔舐过她的灵觉!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直接的、仿佛源自血脉或魂魄深处的“共鸣”与“警示”!她体内缓缓流转的金凤之力,猛地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警惕、悸动、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是那块黑色碎片的气息?!但又似乎不完全相同,更加内敛,更加……冰冷“有序”?
郑氏猛地坐起,全身汗毛倒竖,手已紧紧握住了枕边那把冰冷的剪刀。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窝棚外,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野狗吠叫。
但那冰冷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她的窝棚靠近!不是人行走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缓慢、拖沓的摩擦声,夹杂着极其细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嘎吱”声。
是谁?是玄阳派来的人?还是那些被百两悬赏引来的亡命徒?又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郑氏的心跳如擂鼓,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她悄悄挪到窝棚那扇用破木板勉强挡住的“门”边,从缝隙中向外望去。
月色黯淡,窝棚区一片漆黑。但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她看到,一个高大、佝偻、穿着破烂猎装、戴着破旧皮帽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缓慢的姿态,一步一步,朝着她的窝棚走来!那身影走得很慢,脚步落地几乎无声,但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皮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冰冷的、仿佛没有任何生气的目光,透过帽檐的阴影,直直地射向她的窝棚!
是林墨悬赏画像上的人?不对,身形似乎更高大些,气质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死寂的冰冷。
郑氏握紧了剪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无论如何,绝不能落入敌手!
那身影在距离她窝棚数步外,停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只有夜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角。
时间仿佛凝固。郑氏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然后,那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左手。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他指了指郑氏的窝棚,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那意思,似乎是“别出声,是我”。
这个动作,这个摇头的幅度……郑氏的心脏猛地一抽!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熟悉感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不……不可能!他明明已经……河岸凹洞是空的……
但那身影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那只抬起的左手,扯开了自己胸前的破烂衣襟。月光下,郑氏看到了他胸口皮肤上,那若隐若现的、深黑色的、如同碎裂瓷器般的诡异纹路!而在那纹路环绕的中心,心口的位置,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正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闪烁!
是那枚“镇魂定魄符”留下的气息!是她亲自画下的!还有那纹路……与地窖中最后时刻,林墨身上蔓延的何其相似!只是更加内敛,更加……冰冷“稳定”!
“林……墨?”郑氏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
那身影——林墨,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依旧僵硬,但确认无误。
他放下了手,重新拉好衣襟。然后,他再次抬起手,这次,指向了窝棚区的出口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以那种缓慢、僵硬、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窝棚区外、更黑暗僻静的方向走去。
郑氏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思考。林墨没死?不,他那样子,绝不像个“活人”!但他确实“动”了,有意识,而且……认出了她,还来找她!
是人是鬼?是友是敌?
无数个疑问和恐惧在她心中翻腾。但她没有时间犹豫。林墨(或者说,这个有着林墨部分特征的存在)突然出现,必然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而且,他刚才示意“别出声”,显然也知道此处危险。
郑氏咬了咬牙,迅速披上一件外衣,将剪刀藏在袖中,又小心地将这几天攒下的铜钱包好塞进怀里。然后,她轻轻挪开挡门的破木板,如同鬼魅般闪出窝棚,朝着林墨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必须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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