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大厅的人都在看电视。
谢涛手里握着橘子。
其余的人笑吟吟靠在椅子上,指着电视上的某个剧情乐。
听见谢羁这话,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直接回答,“家里生意不用我们顾啊,有家主。”
谢羁闻言,更纳闷了。
家主不就是谢涛么?
“换家主了?”谢羁不解。
“对啊,”还是那个人回答,“早就换了,换了娇娇了,她能力强,之前大刀阔斧的整顿了公司里的组织架构,如今公司运营平顺,一切都好,基本也用不上我们,我们去了还添乱。”
说话的那个,是谢家的旁支。
“要我说啊,人还是得学习要读书,京大的就是厉害哈,法律,金融,财务,建筑,一手拿四个,太牛逼了,而且上次我看娇娇跟国外的客户介绍我们公司业务,那一口流利的英语,太牛了!谢羁啊,娶到夏娇娇这个媳妇,这是没白娶!”
谢羁骤然压了眉头。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你这意思,我跟夏娇娇结婚,是因为我觉得她能帮助我们家?”谢羁震惊。
他是吃软饭的?
一个人吃还不够?
带着全家一起吃?
老太太从刚才就不说话了,瞪了眼刚刚说话的那个旁支,对谢羁立即解释,“怎么可能,娇娇那是喜欢你,心疼你,所以才接下家族重担的,你们两厢情愿在前面,接管家族在后头,你千万别想差了。”
谢羁再一次沉默。
“我跟夏娇娇的感情很好?”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点头。
只有谢羁冷笑了一声。
哪门子好?
他之前住院那么久,她从来没有进过病房一步,走的时候,也没有告别。
这些都算了。
他回家也三个快四个月了吧,她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来,一个都没有。
倒是给老太太来过几个电话,他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来来去去都是问老太太身体好,没提到过他一个字。
在谢羁这里看来,这个夏娇娇跟自己即便是真的结婚,也不过是处于利益关系。
而且,这种关系,她似乎并不屑维系,因为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谢羁不太喜欢这种关系,他环胸站在客厅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回答。
谢羁都被气笑了。
“你们好意思?”谢羁也是无语了,“公司人家在管,你们连基本的人家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吗?坐享其成啊?人家还是个小姑娘,把那么一摊子东西丢给她,有脸?”
谢涛被说的如坐针毡,赶紧站起来,“我给娇娇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是应该关心一下。”
老太太把电视摁了暂停。
谢涛拨通电话,夏娇娇那头过了一会儿才接。
谢羁原本是靠在一边的墙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站直了身体。
他反应过来之后,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喂?谢总吗?”接电话的不是夏娇娇,谢羁又懒散靠回去,“老板的电话在我这里,她现在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您有事需要转达吗?”
谢涛啊了声,“也没别的重要的事,你回头帮我问一下娇娇,就说谢羁问的,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宋璇:“好的,会转告的,您还有别的事吗?”
谢涛说没有了,电话就挂了。
谢羁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显示:22点05分。
这个点开在开会。
谢羁撇了撇嘴,走出去了。
谢羁原本是想去车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车子停在了公司楼底下。
这个点,员工已经下班了。
谢羁推车门走下来,保安认识他,叫了声,“小谢总。”
谢羁点点头,按照记忆里的印象走进了总裁电梯,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打开灯。
办公室里的陈设跟印象里谢涛还是家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简约,冷淡风。
谢羁在门口站了一下,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他厌恶商场,转身要走时,忽然视线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走过去,是一个简单的相框。
相框里摆放着一张照片,是十九岁的夏娇娇很青涩的模样,也有二十五岁谢羁的样子。
照片里,夏娇娇含笑看着镜头,而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夏娇娇。
嘴角勾了很淡的笑。
但是谢羁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很开心。
这些日子里,谢羁能够听见很多人问自己——
你还记得我吗?
好像只有这个叫夏娇娇的,从最初到现在,不曾问过他这句话。
她极其平静又坦然的接受了他失忆的这个事情。
他也从很多人的嘴里得知,他跟夏娇娇的关系似乎很好,他无从想象,他脑海里只有那一日刚醒,夏娇娇被人挤到后头,失落的样子。
可这一刻,看着这张也不算多亲昵的照片,他似乎能够窥探一二。
这个办公室,几乎跟之前谢涛掌权的时候没有任何改变。
只有这张照片的存在,告诉着谢羁,夏娇娇为这个家庭做出的付出。
她……似乎很瘦。
样子也很脆弱。
谢羁也不知道这样的姑娘是怎么在整日晕头转向的事情里,撑起这么大一个集团的。
谢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心情有些不好。
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罪恶感却已经很沉重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谢羁坐着电梯从谢氏集团楼上下来。
小娇娇三个字在手机上亮起的时候,谢羁恍惚了好几秒。
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对面沉默了一下。
几秒后。
谢羁才听见对面的人轻声问,“是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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