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峡谷中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扎营。
夜很深了，但没有人睡得着。月华仙子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明明灭灭。欧阳北坐在她对面，蓝心湄靠在他肩上，李迪几个围坐一圈，都竖着耳朵。
张半仙递过一个酒葫芦。
月华仙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不喝。”
张半仙也不在意，自己仰头灌了一口。
“说说吧。”他说，“一万年前的事，我们都只是听说，没亲眼见过。”
月华仙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时候，大陆还不叫断迈。那时候，还没有蹉跎学院，没有道纳帝国，没有西域佛国。只有无数小国林立，彼此征战不休。”
她顿了顿。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那些战争。是魔神噬天。”
火苗跳动了一下，像是被那个名字惊到了。
“它来自深渊。”月华仙子继续道，“没人知道它从哪儿来，也没人知道它活了多久。只知道它出现的地方，一切都会毁灭。大地开裂，火山喷发，瘟疫横行，生灵涂炭。”
“它带着它的信徒——暗影，横扫大陆。一个国家接一个国家覆灭，一个种族接一个种族消亡。三年之内，半个大陆变成死域。”
李迪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月华仙子看了他一眼。
“后来，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星辰大帝？”欧阳北问。
月华仙子点点头。
“他那时还不叫大帝。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修为不过圣人境。但他有一颗守护苍生的心。”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年的岁月，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他四处奔走，联络各方强者。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他的。”
“那时候，我已经活了三千年，自诩见惯生死，不想插手人间事。但他来了，站在我面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蓝心湄问。
月华仙子看向她。
“他说：‘前辈，你可以不理人间事，但人间是你的人间。如果人间毁了，你还能去哪儿？’”
她顿了顿。
“我无言以对。”
“后来呢？”
“后来，我答应了。我召集了当时还在世的隐世高人——十二个人，最弱的也是圣人境。我们跟着他，一路杀向万古深渊。”
篝火噼啪作响，映出每个人的脸。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月华仙子的声音变得低沉，“十二个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我用尽了毕生修为，重创魔神，但也几乎魂飞魄散。”
“大帝呢？”
“他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禁忌之术，将魔神封印在万古深渊之底。”月华仙子闭上眼，“封印完成的那一刻，他也倒下了。”
欧阳北心头一紧。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月华仙子睁开眼，“我重伤沉睡，一睡就是万年。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变了。大帝陨落，朱乾杯叛变，大陆分崩离析……只有暗影，还在。”
她看向欧阳北。
“但我知道，魔神一定会再醒。因为那个封印，只能维持万年。”
欧阳北沉默了。
万年一轮回。
万年前，星辰大帝以生命封印魔神。
万年后，轮到他了。
“前辈。”他开口，“你既然知道它会醒，为什么不早点做准备？”
月华仙子看着他，目光深邃。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谁？”
“你。”
欧阳北愣住了。
月华仙子缓缓道：“大帝陨落前，曾留给我一句话。他说：‘万年后，会有一个少年，带着我的灵魂，来到你面前。那时，你再出手。’”
她顿了顿。
“我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
篝火旁一片寂静。
李迪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北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月华仙子摆摆手。
“不必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在帮我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篝火旁，望向远方的黑暗。
“魔神是我的宿敌。当年没能亲手杀它，是我一生的遗憾。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
她转过身，看着欧阳北。
“我会召集当年还活着的故人，让他们都来。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比你强。”
欧阳北深吸一口气。
“多谢前辈。”
月华仙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吹过，篝火摇曳。
远处，万古深渊的方向，隐隐有雷声传来。
那是魔神的呼吸。
三个月，只剩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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