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黄昏。
恰克图城外的高地。
夕阳如血。
把整个草原都染成了悲壮的红色。
陈树坤站在风里。
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灰积了很长，忘了弹。
李卫站在他身后。
刚刚汇报完列强的所有反应。
声音低沉。
陈树坤听完。
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
是冰冷的、嘲讽的笑。
“英国人在武装日本。
美国人在两边下注。
德国人在算计苏联。
法国人在死守殖民地。
日本人在磨刀霍霍……”
他弹了弹烟灰。
烟灰在血色的夕阳里飘散，像细小的火星。
“多热闹。”
李卫皱眉。
“总司令，这不是好消息。
一旦他们真的联手……”
“他们联不了手。”
陈树坤打断他。
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英国想要日本牵制我们，但怕日本太强反过来威胁印度。
美国想赚钱，但怕我们太强威胁太平洋霸权。
德国想让我们和苏联互相消耗，但更怕我们和苏联联手。
法国只想保住非洲殖民地，日本只想吞下中国。
所有人的利益，都是冲突的。”
他望向西沉的夕阳。
最后一缕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这就是列强。
一百年前，他们因为利益不一致，没能瓜分中国。
一百年后，他们还是会因为利益不一致，赢不了我们。”
“那我们现在……”
“做两件事。”
陈树坤转身。
眼神锐利如刀。
“第一，让徐国栋去和美国人谈生意。
石油、钢铁、机床，他们卖多少，我们要多少。
但用矿产换，不用黄金。
告诉美国人，江西的钨矿、广东的锡矿，
都可以开放特许开采权。”
“第二，”
他顿了顿。
声音冷了下来。
“让情报处的人动起来。
我要知道日本‘樱花计划’的全部细节。
要知道英国给了日本多少贷款。
要知道法国人在越南，杀了多少人。”
李卫立正敬礼：“是！”
“那苏联那边……”
“莫洛托夫不是签了字吗？”
陈树坤冷笑。
“让他把第一笔赔款运过来。
少一两黄金，
我就让朱可夫的人头，送到莫斯科。”
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北方的荒原蔓延过来。
陈树坤最后看了一眼贝加尔湖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黑暗彻底吞没。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朋友和敌人那么简单。”
他低声说。
像是对李卫，也像是对自己。
“今天给你递刀的人，明天可能从背后捅你。
今天对你笑的人，明天可能想吃你的肉。”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
“是让所有人都怕我们——
怕到不敢动手，
怕到只能算计，
怕到等他们反应过来时——”
他转身，走下高地。
黑暗吞没了他的背影。
只有声音，在风中回荡。
“我们已经强大到，
他们算计不动了。”
是夜。
全球各大使馆的电台，彻夜未眠。
密电像雨点一样，穿梭在夜空里。
伦敦→东京：追加两千万英镑贷款，两年内建成对抗中国装甲的防线。
华盛顿→莫斯科：斡旋可以，但苏联必须承认美国在库页岛的石油开采权。
柏林→伯尔尼：接触中国人，试探他们与苏联停战的底线。
东京→南京：如能牵制陈树坤南方兵力，帝国提供五千万元无息贷款。
巴黎→伦敦：印度支那危急，请皇家海军立即派舰队至南海示威。
每一封密电，都是一步棋。
每一步棋，都沾满了鲜血。
而棋盘的中央。
那个刚刚用六十万苏军的尸骨，写下自己名字的棋手。
正站在恰克图的城头。
看着黑暗笼罩的荒原。
他知道。
真正的棋局，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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