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秦易墨抱着一个多月未见的幼子,在黄浦江东岸秦家庄主庄园的院子里一通乱窜。先是去陪墨老爷子在屋子里坐了很久,接着又跑去老约翰的床头讲了半天的电影艺术。又钻进老拐子的房间,看着小佑琮正襟危坐的读着脉案,拐子拿着一根藤条一脸严肃的不发一言。只是在小家伙顺利背出一个脉案后,才会顶着一脸褶皱的老脸,给自己的重徒孙嘴里喂一块儿乳酪!看着这温暖的画面,易墨闪身走出了房间,只是他的话音儿留了下来。
“拐子,记得给孩子刷牙!晚上吃甜的太多,对娃牙不好!”
这一通乱窜,秦易墨怀里的小佑邦却是异常的安静。小家伙一直静静趴在父亲的肩头,只是会不时用自己的小脸儿去贴贴易墨有些许胡茬的侧脸,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小声说道。
“爹,孩儿想你啦!”
秦易墨听着佑邦的低语,眼睛里一直有水雾浮现,嘴角带着温馨的弧度,急忙说道。
“爹也想你啦!对了你个臭小子,知道什么是想吗?小家伙,别贴了,爹没刮胡子,扎得疼!”
“爹,爷爷说,想就是不想吃东西,也不会笑,一直想看见一个人!”
秦易墨听着幼子的解释,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这个月,我儿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爹,不好吃,爹不在什么也不好吃!”
“乖,爹回来啦!明儿给你做面吃,把我家小子这个月丢下的肉,全部补回来!”
“面!吃面!吃面!”
小家伙鼓着巴掌,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吃面,搂着自己父亲的脸亲个没完......
秦易墨抱着佑邦走出了院子,踩着月光,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大片建筑前,还没走进,黑暗中就响起了一声冷喝。
“口令!”
“今晚吃得啥!回令!”
“晋省饸饹面!”
黑暗中多了几个手电的光亮,它们全部集中在了秦易墨的身上。接着秦某人的耳边就传来了,几声明显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老大,是老大回来啦!老大好!”
几声整齐的低吼,在秦易墨的耳边响起。
“弟兄们辛苦啦,继续隐蔽,我进作坊瞧瞧!”
易墨说完,四周再次变得沉寂,只有蛙声像是在回应着秦某人...…
走进作坊的院子,那机器转动的声响,在秦易墨听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一进作坊,那一股股热气,让小佑邦在易墨的耳边小声道。
“爹,热!好热!”
“能受的了吗?”
“能!爹,叔叔们在做什么?”
“家伙,揍坏人的家伙!”
“狗儿受的了,揍坏人,热,狗儿也受得了!”
秦易墨闻言,一脸欣慰地替自己的幼子擦去了额间的汗水。易墨没有打扰在生产线上忙碌的众人,只是在角落里走走停停。一字一句的,给佑邦讲着墙上贴着的规则。
“严禁烟火,安全第一!防烫防砸,装备齐全!机器操作,谨遵规范!急救措施,人人掌握......”
这些规则,是秦易墨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亲笔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他还下了死命令,每个星期都会严格考核!背错一个字都会受到极其严厉的处罚,轻则停工一月,重则直接退出作坊生产。
好在作为作坊第一负责人的老拐子异常严厉,生产第一责任人吴老狗也尽心尽责。从作坊建立第一天起,到今天。从没有一人掉队,更没有一个丢掉秦易墨一再嘱咐的——安全、谨慎!
秦易墨刚想趁着休息的时候与老狗聊几句,没成想秦锋却急匆匆来到其身边耳语了一番。秦某人只好跟老狗打了一声招呼后,快步离开了作坊。只是在门口时,他又站了好一会子,直到小佑邦的身上没了明显的汗迹,这才大步离开了院子。
回到主庄园,易墨先把已有了困意的幼子交给了乳母吴妈。才缓步向会客厅而去,刚一进门秦某人就被人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那刺鼻的香水味儿,让他一把推开了面前一头金发的西洋青年。
“小金毛,今儿个又去哪里鬼混啦!说了你多少次,来家里少喷香水!老子过敏!”
佐恩闻言,立马撇嘴道。
“哥,你的良心大大的坏啦!”
“去你的!给我好好说话,一嘴皇虫味!小心老子大耳刮子抽你!”
“行!你是老大,您说了算!哥,我是故意喷来让你闻闻的!你难道就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秦易墨闻言,刚才一脸的嫌弃立马消失不见,脸上更是换上了贱嗖嗖的表情。
“莫非是......真成了?”
“嘿嘿,成了!哥,我们成功啦!”
秦某人听罢,再也没了刚才捂着鼻子的作态,迅速趴在佐恩的身上闻了一遍又一遍。一脸笑意地搂着小金毛的脸颊亲了一下又一下。
“爽!好闻!老子家的东西,比高卢鸡国的东西还地道!”
“哥,我们听了你的意见就叫古龙水啦!争取六月底前,在沪上全面上架。咱主打一个高端大气上......上什么来着?”
“上档次!”
“对!高端大气上档次!哥听你的吩咐,这一次让老费占了一股半,梅里占了一股,佐治亚和高卢鸡国领兵的一人占了半股!”
“总共十股?”
“NO!NO!NO!我们的教父——老约翰先生,占股百分之六十五,他老人家的不就是美通公司的股份!”
佐恩说完,会客厅里响起了两个贱兮兮的笑声。
“可惜,这么好的玩意儿给皇虫人用!老子都觉得糟蹋东西!”
“哥,你的放心!呸!”
佐恩说着立马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急忙重新开口。
“哥,放心!划给山本的是我们最垃圾的实验品,也可以说供应皇虫本岛的货源是我们最不值钱的!但却是我们要价最高的产品!”
“山本没有拿着东西比对比对?”
佐恩闻言,差点儿没把自己乐晕过去。
“哥,你一定不会信!那款古龙水,是他自己挑的!我还一直劝他,说有更好的,他挑的那一款是一开始最不成熟的实验品!那个老东西,就是一鼻子相中了那个!搂在怀里和个宝贝似的!”
“多少钱!”
“你定的!进价一八八美元!咱们在沪上卖二六六!至于山本大木那个老货,弄回皇虫国本岛卖多少我们就管不着了!哥您放心,我按你的吩咐,先交钱后提货!这个老家伙把自己旗下的不少产业全部抵给了花旗的皮特!那笔钱,已经被送去了广省......”
“第一批有多少?”
“哥第一批有点儿少,只有八千瓶。它们这会儿应该到了香江啦,梅里家的一艘货轮刚从欧洲到了那里,过段时间它们会坐着那艘船再次返回沪上!您说的,高卢鸡国的香水,才是最好的香水嘛......”
看着秦易墨的白眼儿,佐恩一拍脑门急忙笑着说道。
“哥,你看我这个记性!该打,着实该打!我们不叫香水,我们美通新特许代理经营的是——古龙水!”
看着佐恩立马的转变,秦贱人的脸上才再次有了“慈祥”般的笑容。
“对嘛,孺子可教也!这才对!说了多少次,我们要经营概念!不停重新的定义新概念,这样韭菜才能割得一茬儿又一茬不是?还是新鲜的,你知道的为兄牙口不是太好......”
“对啦哥,屈氏的饮用水也生产出来啦!按您先前的规划,它叫——蒸馏水!黄浦夜话还有我们掌握的几个报社的资源,这几日在玩命的科普蒸馏水的概念!”
“多钱?”
“嘿嘿!一瓶六美元!”
秦易墨闻言,佐恩都能看见秦贱人露出的后槽牙。前者更是对着小金毛直竖大拇指。
“小金毛,干得漂亮!”
“那是,也不看谁教的!不过哥,弟弟说良心话!你是我自打进入资本圈,见过心最黑的一个,老董事长都没你黑!你心的黑度绝对超过了迈克和布莱恩哥俩的脸色儿!”
秦易墨闻言,脸上毫无异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
“给山本大木看过吗?”
“没有!给他看什么?等等!哥,你是想把这个也卖到皇虫本岛?”
“佐恩,这我就要说你啦!都是朋友,怎么能厚此薄彼!都是亚洲的邻居,沪上贵人们能喝。我们皇虫国的那些贵族怎么不能享用?白头鸟国的新技术,一定要让它们亲口品尝一二!这个事情,你不要出面,就让我们的费总董和他谈!我们可以让费先生,也在蒸馏水的生意上占一股嘛!记得,要说白头鸟国的新技术啊!老费会为母国的新技术自豪的!但是要让他保密,就说咱们的老不死从海对面偷偷带来送给教子的礼物!”
“哥,那定价多少呢?”
“十皇虫元!告诉山本大木,这还是友情价!毕竟,这是摩通特供沪上的专属产品!”
“哥,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不是心黑,也不是只在现在排第一!我觉得从今儿起,到地球毁灭,所有黑心商人都得把你供成祖师爷!”
秦易墨闻言,一脸不屑地嘀咕道。
“切,那是你没见过直播带货!”
“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金毛咱家的古龙水是还叫毒液吗?”
“没错标准的拉丁文——Venenum!”
秦贱人端起茶杯,看起了金黄色的茶汤,他仿佛看见了金山在向其招手,呐喊!佐恩看着兄长脸上那便宜的笑容,他也有样学样嘴角有了同款的弧度。但是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
“哥,我估计明天费总董就会找你啦!”
“找我做什么?老子只是一个戏子!”
“戏子?我的哥哥啊,你准备当工部局华董吧!”
秦易墨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上一世看过得资料,民国十五年四月十四日,沪上公租界纳税人年会召开,华人代表权作为会议的第六项提案再次提交会议讨论。此次提案提交的背景与一九二五年工人遇害事件的交涉有关,当时华董被当作华夏方面的一项要求提出。时任工部局总董的费惇提议设立华董,这一提议得到曾任工部局总董的白克·史密斯的附议。但是最终,原提案通过,修正案未获通过。想着那些记忆,秦某人的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我肏,爷们儿这是又再一次站在了历史的褶皱里吗?难道是因为秦易墨,才有了后来的故事?华董!?是哪个孙子在背后想要阴老子!你个小妈妈的,这他娘哪里是华董的体面龙袍,分明是洋杂碎给老子打造的一口金棺材。他们想让我自己躺进去,再亲手盖上盖子。姥姥,老子被雷劈是开天眼,不是变戆度!想让老子做你们坟上的招魂幡?”
佐恩看着眉头紧皱的兄长,一脸关心地问道。
“哥?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这个工部局华董你当吗?”
“小金毛,你说这个华董,为兄当还是不当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