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的风暴，比下界的罡风要凶猛千万倍。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只有无数破碎的世界残片在乱流中沉浮。
【清算号】悬停在旧天道尸骸原本所在的位置，巨大的船身随着虚空潮汐微微起伏。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
母钱在震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答”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饥饿地咆哮。
“堵了。”
苏墨看着面前那张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万界贸易图”，眉头微皱。
地图上，代表着长生界（原下界）的光点虽然亮得刺眼，但向外延伸的线条却断断续续，像是便秘的血管。
“小云。”
苏墨将母钱拍在桌案上，声音冷淡。
“老奴在！”
青云老祖（小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
他最近数钱数得手抽筋，但精神却亢奋得像是个刚吸了“特供仙氧”的瘾君子。
“解释一下。”
苏墨指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阻塞点。
“为什么妖仙界的‘龙象角’运不过来？为什么幽冥界的‘黄泉沙’积压在港口？还有修罗界的‘血煞矿’，断供三天了。”
“这是在浪费我的产能，是在给公司造成巨额的‘隐形亏损’。”
小云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一脸委屈。
“公子，这不赖咱们啊！”
“路太难走了！”
小云指着外面的混沌虚空。
“以前咱们在东荒，路是平的。现在要跨界，中间隔着无尽的虚空乱流。咱们虽然有【清算号】，但也只有一艘，跑断了腿也顾不过来这十几个界域的吞吐量。”
“而且……”
小云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地图上那些灰色的区域。
“这虚空里，有一帮‘土著’。”
“他们自称‘虚空摆渡人’，垄断了万界之间八成的航道。咱们的货船想过去，要么交高额的‘领航费’，要么就被他们引到乱流里黑吃黑。”
“摆渡人？”
苏墨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灰色的眸子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向了虚空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灰色光点。
那是摆渡人的船。
一种由虚空巨兽的骨骼打磨而成的扁舟，轻盈，隐蔽，且极其贪婪。
“垄断物流？”
苏墨整理了一下黑金长袍的袖口，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这个世上，只有我能垄断。”
“既然他们把路堵了，那就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收编了。”
苏墨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尊如同魔神般矗立的【讨债人】机甲。
“老骨。”
“嘿嘿，公子，机甲刚做完保养，润滑油都加满了！”
白骨老魔（老骨）的声音从驾驶舱内传出，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躁动。
“去，抓个舌头回来。”
苏墨淡淡吩咐。
“我要见见这帮摆渡人的头儿。”
“告诉他，长生铺要跟他谈一笔……关于‘道路并购’的大生意。”
“得令！”
【讨债人】机甲背后的喷射口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焰。
“轰！”
机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虚空，朝着远处那些鬼鬼祟祟的灰色光点冲去。
……
半个时辰后。
一艘残破的灰色骨舟，被机甲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像捏小鸡一样提了回来，重重地摔在【清算号】的甲板上。
骨舟碎裂，滚出来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用来划船的“定风桨”，眼神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全副武装的长生卫。
“你……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虚空盟的执事！敢动我，虚空盟会让你们在混沌里迷失一万年！”
“虚空盟？”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连看都没看那老者一眼。
“名字起得挺大，格局太小。”
苏墨抿了一口茶，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跪下说话。”
“你……”
老者刚要反抗，老火（烈火真君）手中的火焰长鞭已经卷住了他的脖子。
“滋滋滋……”
粉金色的尸火灼烧着老者的护体灵光，发出烤肉般的焦糊味。
“噗通。”
老者跪了，跪得干脆利落。
“这就对了。”
苏墨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契约。
“我听说，你们虚空盟手里，掌握着通往诸天万界的‘稳定航道图’？”
老者咬着牙，不说话。
那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也是他们在万界钱庄都要被高看一眼的底蕴。
“不说话？”
苏墨笑了笑。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岁月魔丹逆向旋转。
【岁月力场·因果回溯】。
【指令：记忆读取】。
“嗡……”
一股灰色的波纹瞬间笼罩了老者。
老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识海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翻阅。
他脑海中那张复杂的、由无数空间节点构成的航道图，正在一点点地被“复刻”出来，投影在苏墨面前的虚空中。
“你……你在搜魂？这是魔道手段！”
“魔道？”
苏墨看着那张逐渐清晰的星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这叫‘尽职调查’。”
“既然要收购你们，自然得先查查你们的资产负债表。”
苏墨手指在星图上轻轻一划。
“这路，太绕了。”
苏墨指着其中一条连接妖仙界和长生界的航道。
“为了避开几个空间风暴，居然要多绕三天的路？”
“三天时间，我的‘神仙乐’都要过期了，我的妖兽肉都要变质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老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盟主。”
“长生铺要在虚空里修路。”
“不是你们那种偷偷摸摸的小路，而是……‘虚空高速大道’。”
苏墨张开双臂，身后的元婴法身虚影骤然显现，那只巨大的灰色独眼，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威压。
“我要用‘定风珠’做路灯，用‘界壁碎片’做路基，用‘仙人骨粉’做沥青。”
“我要把这混沌虚空，铺成一条坦途。”
“你们虚空盟，有两个选择。”
苏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加入长生铺的‘物流部’，成为我的司机。我会给你们发工资，发‘岁月钱’，甚至给你们配最好的飞舟。”
“第二……”
苏墨指了指机甲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断剑。
“变成路基的一部分。”
“我看你们常年在虚空行走，骨头都被空间之力淬炼得不错，用来铺路……应该很耐磨。”
老者浑身颤抖，看着苏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疯子是认真的。
他真的打算把这片无人敢惹的混沌禁区，变成他的私家公路。
“我……我回去报信……”
老者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去吧。”
苏墨挥了挥手。
“告诉你们盟主，我只给他一天时间考虑。”
“一天后，如果我看不到虚空盟的投名状……”
苏墨的目光投向深邃的黑暗。
“那我就让【讨债人】机甲，带着拆迁队过去。”
“把你们的老巢……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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