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突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锋利，像刀片划过玻璃。
他走到威斯丁面前，蹲下来，和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平视，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喂喂喂，就凭你这个家伙，也想着取代老板？”
威斯丁冷笑了一声，脊背又挺直了一点，目光里竟然恢复了几分倔强：“我为什么就不能取代你？”
林天看着威斯丁那张写满了不甘和执念的脸，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行吧，你怎么想我不管。”
他把手插回裤兜，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威斯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接下来告诉我，蠕虫他们的具体信息。”
威斯丁沉默了半晌，终于开了口。
“当年你清洗蠕虫组织的时候……杀了一大批，关了一大批。但有些小角色，藏在最底层的，你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当时连被清洗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了林天一眼，“这些人，这些年一直在暗处整合资源。人不多，但都是疯子。”
银狼在旁边哼了一声：“疯子也配叫蠕虫？”
威斯丁没理他，继续说：“他们发展得很慢，但很稳。走私、洗钱、暗网交易，什么都干。钱攒够了就开始招人，从东欧的雇佣兵到南美的毒枭，谁有钱他们就找谁。这几年下来，已经攒出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他们知道，想回到从前那个地位，就必须铲除你。所以他们找到了我们。”
威斯丁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本来我不愿意。到了我这个岁数，有家有业，不想跟你拼命。但他们有的是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儿子身上，又落在白裙子的女儿身上，声音轻了下去。
“威逼，利诱，什么都用上了。最后他们开出了一个我拒绝不了的条件——杀了你，那个位置就是我的。我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王。”
威斯丁说完，闭上了嘴，低下头，整个人像一截枯木桩子戳在那里。
林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歪了歪头，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另一个世界的王。”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一个笑话，“威斯丁，你信了？”
威斯丁没有回答。
林天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停，只是甩下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个牢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你知道的所有的名字、地点、联络方式，全部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狐收起折叠刀，看了一眼威斯丁，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滩暗红色的血迹。
“银狼，给他纸和笔。”
银狼从腰间摸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扔在威斯丁面前的地上。
笔记本落在血渍上，封皮沾了一层暗红。
威斯丁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翻开。
他的手指在发抖，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次才写出第一个字。
林天走出牢房，走廊里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狐和战熊从后面跟上来，银狼留在里面看着威斯丁写字，铁门关上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白狐快走两步，与林天并肩，偏头看了他一眼：“天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从白狐身上扫到战熊身上，最后落在狂狮脸上。
“战熊。”他先点了名。
战熊挺了挺胸：“在。”
“你回中东。该清洗的，都清洗一遍。”林天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例行公事，“那些趁乱冒头的，一个不留。”
战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拳头攥了一下，骨节嘎嘣响：“明白。”
林天转向狂狮，目光沉了下来：“狂狮，北美这里，白狐的情报部门会全力配合你。把暗处的那些杂碎，全都给我揪出来。”
狂狮立正，靴跟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右手抬到额角：“放心吧，将军。”
林天点了点头，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落在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还在，但眼底冷得像结了冰。
“有些人……”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不流血，就永远不知道疼。”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话。
十天之后，中东。
黄沙漫天，一座废弃的厂房外面，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边站着一排排被捆着手的人，跪在地上，膝盖陷进沙土里。
他们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迷彩服，有西装，有工装，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周围站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对着坑边。
林天站在坑沿上，背着手，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扫了一眼下面那一排排的人，语气淡淡的。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给你们机会，说两句遗言吧。”
跪在左边第一个的男人抬起头，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林天。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露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牙，笑得狰狞又癫狂。
“暴君——！！！暴君——！！！”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扯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别以为杀了我们，蠕虫组织就会消失！！！蠕虫永远不会被消灭！！！”
他喊完，胸膛剧烈起伏着，瞪着林天的眼睛里全是不甘和仇恨。
林天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谁说要杀了你们了？”
那个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天看着这些人，笑了。那笑容不大，甚至带着点温和。
“让你们说遗言，就是为了杀你们吗？”
刀疤脸的男人愣住了，嘴唇还张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有人死死盯着林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你不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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