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懒得跟病人一般见识。
黎书棠随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透透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顾深：黎小姐，你明天中午会在家吃饭吗？】
黎书棠一边扎头发一边回：【应该吧，家里阿姨会做饭，顾律师想约在中午？】
【顾深：你家里还有阿姨啊？那阿姨做的饭应该很好吃吧？看来你自己不会做饭？】
黎书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空悬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姨是俞砚礼的，不是她的，她只是沾光。
她也不想让顾深知道太多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虽然他在帮她查案，但是跟一个男人同居，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这些事情说出来太复杂了。
她也不想违反协议。
她斟酌了一下，打字道：【是啊，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做饭，就请了个阿姨。】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个回答还算妥帖。
既没有撒谎，也没有透露太多。
顾深秒回：【方不方便我们明天中午约在你家见面？】
黎书棠愣住了。
顾深的消息又跟上来：【有些冒昧，主要是怕耽误你的时间，加上我手头案子比较多，有点忙。】
黎书棠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来家里？
那怎么行。
俞砚礼还在家呢，病恹恹地躺着，万一撞上了怎么解释？
另一套房子更不行了。
还有茵茵的东西。
客厅里的卡皮巴拉，冰箱上贴的幼儿园手工作品，玄关处的小白兔拖鞋，难道还要因为顾深来都急慌慌藏起来？
可是这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家里有个孩子。
她不想也不能让顾深知道这些。
黎书棠咬了咬嘴唇，继续打字：【顾律师，实在不好意思，家里不太方便。】
【黎书棠：今天下午我又有时间了，我们下午出去见吧，不用等明天了。】
【黎书棠：你百忙之中还要抽时间忙我的案子，我也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黎书棠连着发了三条消息，说了两回不好意思。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对话框，看到“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
然后又闪了几下。
又停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顾深的消息才发过来：【好的，那下午见，你定地方。】
黎书棠松了一口气，发了一个咖啡厅的定位过去，试探问道。
【下午三点可以吗？】
对面没有继续打字，回复一个ok的可爱表情包。
不太符合律师的身份。
倒像是短视频里那些感情博主鉴定渣男常拿来举例子的表情包反面教材。
黎书棠放下手机，没有多想，继续扎头发。
面对顾深，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内心深处一直带着当年的滤镜。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那块浮木。
她能感觉出来顾深不仅随和，而且体贴，还什么事都顺着她的时间来。
再说人家帮她打官司，一分钱律师费都没收。
一想到这，黎书棠觉得她连顿饭都没请人家吃过，还挺过意不去的。
所以她在心里暗暗决定，等这个月工资发了，一定得给顾律包个大红包。
黎书棠想着，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
可是思想单纯的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顾深，在收到她的消息之后，神色变得冷峻了不少。
他坐在律所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机搁在桌面，屏幕还亮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紧着攥紧了拳头。
“家里不方便。”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到眼底。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另一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进俞家没那么容易，再等等。】
发送。
对方秒回：【不急，他跑不掉的，你别情急之下叫人怀疑就是。】
顾深看完，删掉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温润妥帖的样子。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书棠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扎好头发，换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对着镜子照了照，又觉得太正式了，换了一件普通的T恤。
想了想又觉得太随意了，最后还是换回了那件奶白色针织衫。
她正对着镜子纠结要不要化妆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黎小姐。”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黎书棠打开门，阿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说。
“谢谢。”
黎书棠接过信封，关上门。
这人在搞什么鬼？
怎么和茵茵一样鬼头鬼脑的？
可不是嘛，人家是父女啊！
只是茵茵小能理解，他都多大了还玩传信这一套？
想到这，黎书棠无奈地撇了撇嘴，打开信封。
里面是两页纸。
A4纸，打印的，标题是四个宋体大字——
补充协议。
黎书棠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
她往下看。
第一条：双方在孩子面前以“爸爸”“妈妈”互称，不得在孩子面前争吵或表现出敌对情绪。
第二条：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
第三条：双方不得对外宣称存在超越养娃合伙人的关系，在公司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不得公开谈论与孩子相关的事宜。
第四条：双方不得以孩子为借口，进行不必要的私下接触，包括但不限于非必要的单独相处、非必要的肢体接触、非必要的日常问候。
第五条：若一方违反上述任何一条，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
黎书棠看完，差点笑出声。
又来，这些不就是养娃协议的plus版本。
贼喊捉贼。
把职场扣工资奖金那套拿到这里来？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五十万够她不吃不喝攒好几年的。
这哪是协议，这分明是威胁。
不过。
她转念一想，这份协议约束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
俞砚礼要是违反条款，也得赔五十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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