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餐厅照得亮堂堂的，一阵暖意。
阿姨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做了满满一桌子的丰盛早餐。
小米粥，小笼包，煎蛋，水果玉米，蒸紫薯，凉拌黄瓜......
还有一壶现磨的豆浆，摆了满满一桌。
茵茵坐在儿童椅上，小腿晃来晃去，一手抓着小笼包，一手拿着勺子舀粥，吃得满嘴流油。
“妈妈，今天的早饭好多哦！”
她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是啊，那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啊，乖！”
黎书棠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豆浆，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楼梯口瞟了一眼。
楼上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半了。
平时这个时间，俞砚礼早就西装革履地坐在餐桌前，面无表情地啃全麦吐司，喝他那杯苦得能毒死人的美式。
今天怎么还没下来？
“妈妈，爸爸呢？”
茵茵也发现了，歪着脑袋问。
“可能在忙。”黎书棠收回目光，给茵茵夹了一个小笼包，“你吃你的，别管他。”
茵茵“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黎书棠嘴上说着别管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昨天晚上她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不知道俞砚礼是什么时候睡的。
她隐约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后来就没了动静。
他不会丧心病狂在书房熬了一整夜吧？
不过他那个人向来如此，工作起来不要命，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
盛远那么大的摊子，他一个人撑着，不累才怪。
黎书棠在心里想着，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爱睡不睡，关她什么事。
终于在茵茵吃完两个小笼包，半碗粥，一个煎蛋，小半根玉米之后，她打了两个饱嗝，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下来呀？”
她仰着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他是不是在睡懒觉？太阳都晒屁股啦！再这样下去茵茵都要笑话他啦！”
黎书棠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了一眼手机。
的确有点不太对劲，都已经八点五十了。
“阿姨。”她朝厨房喊了一声，“你去看看先生醒了没有，就说茵茵找他。”
阿姨应了一声，随即擦了擦手，上楼去了。
茵茵坐在椅子上，小腿晃得更欢了，嘴里念叨着。
“爸爸是个大懒虫！”
黎书棠被她逗得忍不住笑。
这孩子，精力永远这么旺盛，也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还这样。
没一会儿，阿姨匆匆忙忙跑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黎小姐，先生好像不太对劲。”
她压低声音，急忙又道。
“我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应，我推门进去一看，他脸烧得通红，摸了一下额头，烫得吓人！”
黎书棠闻言，赶忙下意识放下豆浆杯，站起身来。
“发烧了？”
“应该是烧得很厉害，人都迷糊了。”阿姨急得直搓手，“咱们要不要叫救护车？”
救护车也太夸张。
“我先上去看看。”
黎书棠想着，安顿好茵茵，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她推开客房的门，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
俞砚礼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身上的真丝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头发乱糟糟搭在额前，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像纸，唯独两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黎书棠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真是很烫。
烫得她手指一缩。
“俞砚礼？”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醒醒，你发烧了。”
俞砚礼没反应，呼吸又急又重，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黎书棠又拍了两下，他还是没醒来，嘴也只是动了几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阿姨很快也跟了上来。
“黎小姐，怎么办？”
“阿姨，你去买退烧贴，再买点退烧药。”
“现在倒也不用叫救护车，我们先试试能不能帮他退烧，”她回头吩咐，“对了，家里有体温计吗？”
“有有有，在客厅的药箱里，我这就去拿。”
阿姨紧着又跑下楼，黎书棠留在床边，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
看着俞砚礼那张烧得通红的脸，心里隐隐有些焦躁。
她想起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没什么动静。
谁知道他病了。
是什么时候病的？
昨天在公司？
黎书棠心里一千个疑问，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反锁了卧房的门。
“你说你这个人。”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身体这么差，还天天加班熬夜，动不动就犯病，现在又发烧。”
“也不知道像你们这种钻石王老五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茵茵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趴在门框边上，小手扒着门框，只露出一个脑袋。
“妈妈，爸爸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
黎书棠见状，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搂住她。
“爸爸生病了，发烧了。”她擦了擦茵茵眼角的泪花，“没事的，吃了药就好了。”
“那爸爸会死吗？”茵茵的眼泪说出来就出来，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爸爸跟茵茵说过，人是很容易死的，有一天他就会死的，妈妈，茵茵不要爸爸死……”
黎书棠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玩意？
俞砚礼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种话？
她心里埋怨，面上还得哄着茵茵。
“好茵茵，不会的不会的，爸爸就是感冒发烧，很小很小的病，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爸爸说的那种死，是很老很老以后的事情，爸爸还年轻呢，不会死的。”
“真的吗？”
茵茵抽噎着，眼泪还挂在脸上。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茵茵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这才抽抽搭搭地止住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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