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故意抢活干。
茵茵的事情藏不住,俞砚礼也想借此机会和老爷子好好谈谈。
他本来就有错,总不好空着手上楼。
“嘶——”
俞砚礼抬手从柜子里拿出玻璃瓶装的水,扯到背后的伤口,发出一声呻吟。
手下留情是真,下手重也是真。
端着茶上楼,老爷子正坐在窗前,家庭医生在给他量血压。
“最近血压比较稳定,药还是照常吃。”
医生交代着,老爷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望着桌上的残局。
“嗯,先给他看看吧。”老爷子拉开抽屉,丢给俞砚礼一瓶药膏。
“上完药再来找我喝茶。”
“好的,爷爷。”
俞砚礼站在那,规矩的回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没有隔辈亲的天伦之乐,像汇报工作的上下级。
是什么时候,祖孙两人生疏到这个地步。
处理完伤口,俞砚礼再回到老爷子面前,茶杯已经空了。
他上前斟茶。
“还是你泡的茶最合我的口味,用心了。坐下吧。”
老爷子指着对面的位置。
“陪我玩两局。”
爷孙两人在棋盘上厮杀。
“这些年,是我给你压力太大,我也是不得已,你父亲走到早,家里没有一个顶事的,我只能指望你。”
老爷子落下一子继续道。
“其实今天看到茵茵,我是真的替你高兴,阿砚,我这把老骨头就等着看你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等的不敢闭眼。”
“爷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东西,我还需要时间验证。”
俞砚礼诚实说出他的想法。
他要搞清楚的事情很多,比如茵茵到底是为什么穿越,比如未来他为什么会和黎书棠生孩子。
还有,他的心。
老爷子又落一子,俞砚礼明显占下风,他的心已经乱了。
“你啊,太固执。”
老爷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人不是你的工作,也不是你的方案,更不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和机器,人最大的变数是感情。”
“你想把所有的事情发展都控制在你的范围,可惜,这感情是控制不住的,你越控制,它就会反过来控制你。”
俞砚礼调整好自己情绪,两根指头拿起白色棋子,试图破局。
“爷爷,如果不可控,那我不要就可以了。”
“这东西可不是你不要就能不要的,它会让你失去理智,变得不像自己。”
失去理智?
俞砚礼排斥这几个字,每次发病,他都会失去理智。
对他来说,这几个字代表着痛苦。
“我就是我。”俞砚礼控制住棋局,“我不会放任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老爷子打量俞砚礼,似笑非笑。
“你怎么知道,变得不像你的那个你,是失去控制的结果,还是说,那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老爷子不慌不忙,轻轻放置一颗黑子。
俞砚礼满盘皆输。
“看吧,你做不到控制全部,至少,你连面前这盘棋都控制不住。”
老爷子抓着手杖站起来,俞砚礼走过去搀扶。
两人的对话,他还没办法全部理解。
“你该放过自己了。”老爷子语重心长,“当初的事情,跟你一个孩子没关系,也不怪你妈妈,要怪就怪……”
“老爷子,饭好了,你和阿砚快下来吧!”
家里那么多佣人,李美兰亲自来叫祖孙两人吃饭。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两人的谈话没有继续。
到了餐桌上,李美兰异常活跃,不停给桌上其他四人夹菜。
她上蹿下跳,拼尽全力扮演一个好妈妈,好继母,孝顺的儿媳,甚至是和蔼的孩子奶奶。
“阿砚,你说这么大的事情,你瞒着家里确实不对,不过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丑媳妇也要见公婆,老爷子都说不在乎家世……”
演戏演一大圈,图穷匕见,煽风点火拿茵茵亲生母亲的身份做文章。
俞砚礼还没来及说什么,茵茵小脸一拉,不乐意。
“什么丑媳妇,茵茵妈妈才不丑,她可漂亮了,而且她很厉害,我爸爸都崇拜她!”
茵茵没有说谎。
她妈妈是很厉害的设计师,名气可大了,国内外的珠宝行业的人,都认识她!
“那更好了。”
李美兰笑的灿烂,笑意流在表面不达眼底。
“要是门当户对更好,我虽然不是亲妈,这么多年我也是把阿砚当亲儿子看的,他的婚事,一定亲自操办,轰动整个海城!”
她夹起一块肉放进俞砚礼碗里。
“看你好事将近,我是打心眼里高兴,就是不知道你哥哥什么时候有这个福气,不过只要你幸福,他这样一辈子也没事。”
俞砚礼知道李美兰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听爷爷讲过,在老家有说法,家中结婚必须按照顺序,要是弟弟结婚在哥哥前面,会影响哥哥的姻缘。
现在很少有人讲究这个,都是糟粕,可是要有人专门拿出来说事,也没有办法。
俞砚礼还记得,那日墓园李美兰说的话。
他妈妈,一辈子都欠她和俞闻璟的。
这个债,就要他这个当儿子的还。
当初,李美兰是联姻加入俞家,夫妻感情一直不好。
相敬如‘冰’。
后来,李美兰怀孕,俞魏执意要离婚另娶。
李美兰当然不同意,俞老爷子也是极力阻止。
俞魏干脆抛弃一切,连家都不回了。
“都离祖多少年了,现在又拿那一套说事,真是闲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带闻璟去国外好好看看腿!”
老爷子斥责打断俞砚礼的回忆。
“相克更是无稽之谈!”
李美兰笑容愈发勉强,她心里骂的难听,也不敢挂在脸上。
“是我话多了。”她干笑,“阿砚,我知道你跟我不亲,我也比不上你的亲妈,不过也不至于连我夹的菜都不吃吧。”
一条路走不通,李美兰马上换一条。
今天这一盆脏水,说什么也不能砸在自己手上。
俞砚礼淡淡看一眼面前的碗。
“我过敏。”
也不知道是因为俞砚礼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激怒李美兰,还是这一天的装模作样已经到极限。
李美兰绷不住了。
“都是猪肉做的,你吃别的菜不过敏,偏偏对我亲手做的这一道菜过敏,阿砚,你是专门针对我是不是!”
旁边的茵茵拨拉着碗里的饭粒。
她歪歪头,语出惊人。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她还记得李美兰一开始的嘴脸,不愿意改口叫奶奶,说话也没有对待别人的礼貌。
“难道大伯不是爷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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