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疾驰离开别墅。
方向不是公司,掉头朝着环城高速驶去。
一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在海城一片私家墓园停下。
在他前面,已经停了两辆车。
七八个人穿着一身黑衣的人,聚集在墓园门口。
劳斯莱斯后门打开,俞砚礼迈开长腿下车,手中抱着一大束黄白相间的秋菊。
还没走到墓园入口,人群中冲出一位妆容精致穿着黑色裙装的中年女性。
她上来拦在俞砚礼面前。
“谁让你来的?”
女人秀丽的眉毛竖立,精心保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她脸上略带疲惫,充满敌意。
俞砚礼的喉结动了动,往日里流畅的话语此刻竟变得磕磕绊绊。
他身上带着烟草的味道,和往日清冷矜贵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姨,今天是我爸的忌日,我就想看他一眼。”
俞砚礼口中的李姨,正是俞砚礼父亲的原配妻子。
没错,谁都以为李美兰有两个儿子,极少人知道,俞砚礼并非她亲生。
而他的亲生母亲,在那场车祸中,和俞砚礼的父亲一起死了。
“有我在,这里你进不去,想看你爸,你还没有资格。”
李美兰展开双臂拦在俞砚礼面前,隔断最后一点商量的余地。
“对不起李姨,我把花放下就走。”
相比较李美兰态度坚决,俞砚礼显得被动很多,垂在身侧的拳头攥了又松,松开又攥。
“你有什么资格。”李美兰冷笑一声,“你不要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你不配来看他。”
她的语气空洞,句句戳在俞砚礼心窝。
俞砚礼心里一阵钝痛,眼眶跟着红了。
李美兰比想象中恨俞砚礼,他失态的样子落在眼里,没有激起半分同情,反倒打开两人之间什么不可言说的开关。
“是谁让我失去爱人,让我的儿子失去父亲,让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咬字一下比一下狠。
“你妈妈是小三,她破坏别人的家庭,还留下你这个孽种,要不是你身上流着俞家的血,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她说,“私生子一辈子都是私生子。”
俞砚礼垂眸,他没有急着辩解自己的身份,“我妈不是小三。”
一直占据高位的李美兰,听到这句话,情绪开始失控。
“我和你爸门当户对,当年李家的家世比俞家更胜几分,是家族早定好的姻亲,闻璟都已经满月了!”
俞砚礼无话可说,他不愿意接受母亲是小三。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俞闻璟早一年出生,不管母亲知不知情,在世人眼中,她都要背负骂名一辈子。
哪怕离世都甩不开。
“你说什么都没用,只要我还活着,我不允许你见他,也请你摆清楚位置,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应该是闻璟的,你们母子两人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李美兰说完,夺过俞砚礼手中的花束,狠狠丢在地上踩碎。
俞砚礼心里只剩下一句。
一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
这些年,他一刻不敢松懈,只想把爸爸的那一份都补回来,盛远一步步做大做强,他以为,至少能让他看一眼父亲。
那个九岁之后,和母亲一起离开的男人。
他想问问,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个在他记忆里,近乎完美的母亲,怎么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也许,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
他一辈子都不会被原谅,一辈子都要活在李美兰的恨意和对俞闻璟的愧疚之中。
从墓园吃闭门羹,俞砚礼失魂落魄回到车上。
宋特助担心的从后视镜打量。
“俞总。”他的口气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担忧。
“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每一次,李美兰和俞砚礼碰面,都是差不多的结果,俞砚礼的病情就会更严重。
再这么下去。
迟早会崩溃的。
“不用,回别墅吧。”俞砚礼猛地想起现在别墅里还有黎书棠和茵茵。
“算了,去公司。”
他轻轻说着,整个人泄劲靠在车座上。
手机叮叮当当响不停。
俞砚礼扫过通知栏,全都是银行发来的副卡消费提醒。
一笔20元的,一笔39元的,还有一笔9.9元的。
茵茵这是在做什么?
俞砚礼深呼吸,“还是回别墅吧。”
他身上的遗憾,不要遗留到下一代身上,至少他还有机会,让茵茵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
……
茵茵这会正对着一锅小米粥和黎书棠抗议呢!
“妈妈,茵茵请你吃你最爱吃的臭粉,你就给茵茵吃这个?”
黎书棠低头嗦粉,不忘纠正茵茵。
“什么臭粉,这是螺蛳粉,来跟妈妈念,螺——蛳——粉!”
“你在感冒,吃得太油腻会影响药效,记得把水煮蛋也吃掉。”
茵茵看着水煮蛋,表情比哭难看。
黎书棠放下筷子,无奈叹气,“算了,谁让妈妈心疼你,再给你加个秘密武器,这可是妈妈小时候每次生病,你外婆都会给我买的。”
她在刚到的外卖袋子里翻来翻去。
俞砚礼住的这个破地方,配送费都要贵好几块,当然,这个不是茵茵刷卡,是她自己的钱买的。
“当当当!”
随着黎书棠亲口配的特效音,一大瓶黄桃罐头出现在茵茵眼前。
“吃点这个,补充维生素,听过那个传说吗?”
茵茵脸上写着早就知道,她哭笑不得,“黄桃罐头会保佑每一个北方孩子。”
黎书棠满意点头,看样子未来的自己和现在差不多。
连黄桃罐头这一套都没有变。
“好啦,生病的人最大,妈妈当然不止买罐头,你看看这是什么。”
黎书棠又从我袋子里拿出不少东西。
“小蛋糕!”茵茵总算是不对着小米粥发呆,高兴拍着小手。
“不可以吃太多,等你感冒好,妈妈带你出去买个大的!”
黎书棠也不知道如何当一个好母亲。
她只记得,小时候,每次生病,爸爸妈妈都会买一大堆好吃的给她。
那时候,她甚至会盼着自己生病。
想来,那时候能让她欣喜的事情,现在也会让茵茵觉得幸福吧!
两人正在家里大吃特吃,门锁电子音响起。
门外,是俞砚礼怒不可遏的声音。
“黎书棠!”他喊道,“谁让你在厨房煮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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