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身一般具备驭鬼者生前多少的灵异力量？”
操场上，两人走了一圈后，王察灵随口问道。
“一成到六成不等。”
上限为六成。
张羡光依旧有问必答。
“差别这么大？”
“鬼邮局五楼规则复刻出的油画人具备的灵异，并非驭鬼者生前驾驭的厉鬼具备的所有灵异的六成，而是驭鬼者开发出的厉鬼灵异的其中六成。”张羡光解释道：“驭鬼者对于厉鬼的灵异开发越高，复刻出的油画人具备的灵异自然越多。”
也就是说，油画人的实力强弱，既看他们本体生前驾驭的厉鬼的恐怖程度，更要看这些人对灵异的开发程度。
开发层次较低的，哪怕驾驭的厉鬼很厉害，也会因为开发程度不够没有被鬼邮局复刻出足够恐怖的灵异。
杨孝为什么没有展现出报纸鬼跟其余厉鬼拼图的灵异？原因大概便在这了。
当然。
灵异武器也是一份衡量筹码。
“那些是你种的现实中的果蔬？”
王察灵指了指操场外的一片片果林跟一块块农田。
这片学校空间其实并不荒废，反而种着许多的花花草草与果蔬。
除了缺乏人烟，看起来跟一处简单的小乡村没什么区别。
或许，这位的桃源计划早在油画世界就开始有了印证的最初过程。
“没错！尝尝？”
说话间，从操场边缘的一棵枇杷树上摘了两颗枇杷，一颗递出，一颗自己咬开果肉品尝了起来。
“谢谢。”
王察灵没有去接。
照片分身倒是主动接手了，而后大大方方的品尝了两口，随之不吝赞叹：
“味道不错，甚至比外边的枇杷更甜一些。”
“这就是你的实验成果？”
四目相对，张羡光轻轻点头：“算是吧。至少不用去面对厉鬼，还能自给自足。至少十余年间，这些种出的食物对于人体是没有危害的。我亲自试了。”
他多次肢解自身灵异，将灵异交给油画身，何尝没有以身试错的意思？
“你这家伙…”
…
回到二楼那间教室。
“咱们差不多该说说正事了。”
王察灵坐上了奶奶提供的鬼凳。
这时的鬼凳，已然大变样。
不再是单纯的一根长凳，而是一条有着扶手的长条太师椅。扶手部分，是由鬼凳衍生品拼装出的，同样蕴含灵异。
看上去多了点牌面。
“你找我，想聊些什么尽管开口。”
张羡光也找了条凳子坐下。
“我想知晓你的桃源计划具体如何操作，因为听起来真的很不错的样子。”
王察灵坦然道。
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桃源计划的兴趣。
“你认可那种苟延残喘的模式？”
中年大为诧异。
有些出乎预料的样子。
“为什么不认可呢？我王家的退路甚至还不如你的桃源计划。”王察灵耸了耸肩，话语直白。
他没有踩爷爷奶奶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桃源计划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安全性而言，确实比王家的古宅厉害一点。
如果对手不是幽灵船，鬼画是很难被攻破的。
“我原以为，你跟田晓月关系不错，跟罗文松那个老头亦是关系密切，对我的理念与态度应该跟那俩一致才是。没想到，你跟他们不一样。”
张羡光深吸了一口气略略有些激动道。
这位王家的三代难道是跟自己志同道合之人？
自己如果有这位相助，桃源计划一举成功的把握将再度提高倍许。
交好。
必须交好。
拉拢。
必须拉拢。
“个人关系是个人关系，理念是理念。一般时候，我是不会将个人关系掺杂进理念当中的。诚然，我跟田姐姐还有罗老的关系目前而言确实不错，但并不妨碍我认同你的桃源计划。”
王察灵正色道：
“何况，我的爷爷奶奶肢解自身灵异打造出王家的摆钟古宅，已然说明了他们对于未来灵异复苏的担忧及不看好。我相信爷爷奶奶的眼界眼光。你跟他们有着一样的担忧，为此甚至想到了桃源计划，至少说明了你在积极的为未来做着准备，是值得被尊敬的。你，至少不像其余许多人那般的自己想不到解决办法、又不认可别人的努力跟思路。”
一席话说完，高大中年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张羡光说不清楚，面前的后生是不是在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
但他很清楚一点。
那便是他，真的有种寻到知己的感觉。
他很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位王家三代。
而且，他真的需要盟友。
需要志同道合的伙伴。
不然，后续要面对的阻力太大了。
“这事还得从民国一位叫做月莲的顶尖驭鬼者说起…”
“我的计划倒也不算多么复杂，便是利用灵异的力量，制作一具月莲的二世载体…”
这点，学习了杨园园。
“鬼画与鬼新娘等拼图对于月莲此女有着天然的亲和性…”
“由二世月莲驾驭那些拼图，成功的概率极大。”
“而我，只要能掌控月莲，或者取代月莲，便能得到鬼新娘跟鬼画的力量。这点，在二世月莲对抗鬼画源头跟鬼新娘的灵异时，是最容易做到的。因为我是邮局的管理者，被邮局的诅咒保护着，我是不死的。鬼画跟鬼新娘等拼图在达到某个微妙的灵异平衡后，更加的杀不死我。”
这就是他利用何月莲、取代何月莲、最终驾驭鬼画鬼新娘等拼图的谋算。
“成了，即可动用鬼画能够无限扩展的灵异特性，把外界所有的人类纳入鬼画世界。然后在鬼画世界内自给自足。我估算过，撑个几十年没问题。这几十年，我等大可培养一批顶尖驭鬼者，再想办法一点点夺回外界的生存空间。”
“如果败了，不过是多出一场灵异事件、提前引爆灵异时代罢了。”
张羡光直白道。
“确实是一条很好的退路。”
王察灵颔首。
“那你…”
“我可以帮你完成桃源计划，作为人类存续的一道后手。”
王察灵沉吟一阵后，给出了一个让张羡光大喜的回应。
“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不过，咱们行动的时间需要商榷一二。”
青年笑了笑。
如果灵异时代复苏的进度无法迟缓，无法阻止，这的确可以作为一道后手。
只要鬼画的源头藏得好，幽灵船也未必能找到。
相当于给绝望的人类争取了几年到几十年不等的翻盘时间。
可惜。
张羡光的桃源计划在原时间线上采取行动的时间太早了。
恰好撞在了杨间这名执法队长需要立威的时刻。
等于撞了枪口。
毕竟杨间那会儿只杀了王小明可不够，杀王小明王教授，仅仅只是名正言顺，在队长圈子的立威效果并不怎么明显。终究还没展现出实打实压过其余队长的实力。
张羡光的出现，算是成为了杨间的一块磨刀石跟踏脚石。
桃源计划什么的，杨间未必完全的否认。
但当着他这个执法队长的面拿走鬼画源头，早先还干掉了大京市负责人之一的高明……啧啧，这是不是太不把他这个执法队长跟其余队长放在眼里了？
太嚣张了啊喂。
不打你张羡光打谁？
小张但凡把桃源计划放在幽灵船登陆期间，或者是总部队长分散的时候，杨间等人都不会阻止，也没有余力去阻止。
只能说。
一直谋而后动的张羡光，选了一个最为抽象的时间动手。
所以。
这个错不能再犯了。
“鬼画现在尚未复苏，确实不是行动的时候。”
高大中年点头。
王察灵却摆了摆手：
“我说的时间不对不是指这个。”
“那是？”
“鬼画复苏，只是其一。其二，我们得给新生代的驭鬼者一点成长的时间，这里边不乏时代的弄潮儿。大海市的叶真，大川市的李乐平，大京市的王小明等等，如果他们成长了起来，想到了更好的解决灵异复苏的方式，桃园计划便需要暂时搁浅。如果他们想不到更好的解决之法，咱们再行动，届时不仅不会有阻力，反而能得到更多的助力。”
王察灵娓娓道出自身想法。
“那时，恐怕因为频发的灵异事件已经死掉很多人了。”
“不这样，怎么减小阻力？怎么让人认可你的桃源计划？你要清楚，不是所有人都是咱们这种知晓灵异时代究竟如何恐怖的高瞻远瞩之辈。我们，得让他们看到绝望，再给予希望。”
比如现在。
不是直接否定这个计划，而是告诉你时间不对。
这样，就不会如原时间线上那般的生出不可调和的冲突了。
认可跟不被认可，往往是由于出现的时间不对。
“明白了。行动的时间，我会好好再斟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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