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低调很难，厉观海分明想把他给推出来。
那就多注意语言艺术，不能让人觉得省长秘书行事霸道，凡事都能替省长做决定。
周明宇拿起座机，拨打给省联社书记吴江远，他很快就接了，赔笑道：“周秘书，有什么指示？”
“是省里的指示，抓紧在一周内，让农商行并入省联社。”周明宇一字一句道。
“这也太急了吧！这其中，事务相当繁杂，很难短时间捋顺。”
吴江远很不情愿，心里对于帆更恼，这点事总也办不明白。
“如果完成不了，可能会启动问责。吴书记，我想这也不是看到的吧！”
“怎么搞得这么严重？”吴江远不可置信。
“省里对经济发展，有更大的布局，省联社的发展是很重要的一环，还请吴书记重视起来，被牵连就不好了。”周明宇暗示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克服一切困难，也要办好。”
吴江远只能答应，匆忙挂了电话。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于帆的电话就来了，极其恼火道：“周大秘书，这也逼得太紧了吧。你在报复我吗？”
“别这么说话，显得很没有水准，我们之间没什么恩怨，也谈不到报复，我只是如实传达省领导的安排。”周明宇冷声道。
“是厉省长的安排吗？”
周明宇没说话，不能凡事都往省长身上推，谁知道于帆会不会添油加醋到处乱讲，将简单问题搞复杂了。
“周秘书，我知道你在宁山的做事风格，大刀阔斧，锐意改革，一切都搞得有声有色。但这里不是宁山，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小地方那一套根本行不通的，再多给一些时间吧。”于帆换上商议的口气。
“于主任，我说的不算，省联社这边最好遵照上级安排，否则后果自负。”
周明宇懒得跟她纠缠，这女人很像是有病，无礼搅三分。
“你在威胁我？”于帆又恼了。
“如果你这么理解，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只跟你们领导谈。”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够格？”
周明宇没有回答，沉着脸不悦地放下了话筒。
于帆再次打来电话，周明宇没有接，她又打手机，周明宇干脆拒听了。
就在片刻之后，周明宇的手机响了起来，尾号999，一看就是某个企业家的号码。
迟疑下，周明宇接通了，里面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周秘书，我是齐北辰，冒昧打扰了。”
齐北辰这个名字，周明宇当然熟悉，兴北集团董事长，头上顶上很多荣誉光环。
“齐董，有什么事情吗？”周明宇平静问道。
“于帆是兴北集团的股东，她不小心得罪了你，我替她向你道个歉，就不要跟她计较了。”齐北辰道。
“她没有得罪我，何谈道歉？”
“周秘书，得饶人处且饶人，君子留路后来走。您来到省里，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就是了，兴北集团一定全力解决。”
“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个秘书，传达领导的安排，不值得你们这么重视。”
“你的话，对领导影响很大，也关系到很多部门机构的稳定。”
“不，这话我可担不起。既然有分歧，那就没必要继续谈了，再见！”
周明宇挂断，皱眉点起一支烟。
惊动了齐北辰，事情一定很复杂，有可能捅了个马蜂窝。
不搞清楚，也没法跟厉省长汇报，秘书的工作也不好干。
周明宇翻看通讯录，找到了松江省农业银行邹行长的手机，使用座机拨打了过去。
好半晌，邹行长才接通了，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哪位啊？”
“邹行长，我叫周明宇，是省长秘书。”
“周秘书你好，有事吗？”
邹行长立刻换了语气，格外客气。
“是这样的，挂靠在农行下面的农商行，按照省里的规划，应该加入省联社，为三农服务。咱们农行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迟迟没有交割？”周明宇问道。
邹行长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省里的安排，我们国行当然要配合，这件事出了点岔子，只怕要半年之后，才能交割过去。”
“什么岔子？半年太久了，省领导的意思是，一周内完成。”
“一周不可能。”
邹行长并不答应，沉吟片刻，这才坦言道：“兴北集团在我们农行贷款了十亿，担保方就是农商银行，约定半年后归还。这笔钱数额巨大，我们不可能放了农商行，将来打不清的烂账。”
周明宇一时很惊讶，一直标榜财大气粗，甚至想要参股宁山科技的兴北集团，竟然还有不菲的商业贷款。
企业有贷款，也很正常。
但农商行给兴北担保，却不同寻常，足见两方的关系何其密切。
难怪于帆一直拖着不办，她虽然身在省联社，却是不惜代价，一直帮着兴北集团办事，标准的吃里扒外。
“难道兴北就不能提前还款吗？”周明宇问道。
“我们询问过兴北集团，希望他们提前解决此事，但他们坚持认为，一切按照约定来，这事也没法子。”邹行长道。
“他们贷款的项目是什么？”
“好像是个风力发电项目，具体得回去查一下。”
邹行长回答很含糊，涉及十亿贷款，他应该记得门清才对，分明不想说。
“我大致了解了，具体我们再沟通，总的原则，个体特殊情况，不能影响发展大局。”周明宇强调道。
“我明白，一定多想办法。”邹行长敷衍着挂了电话。
事情很复杂。
农商行归农行管理，怎么会容忍下属银行，发生巨额担保的行为。
谁给农商行的胆量，要替兴北的贷款买单？
于帆在其中上蹿下跳的，到底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明宇打开办公电脑，将此事整理成报告，并且打印出来。
正打算将报告，交给厉观海，手机又响了起来。
陌生号码，没有显示归属地。
周明宇拒听，这个号码很快又打了进来。
“哪位？”
周明宇皱眉接通，心知肚明，对方一定没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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