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国快步走到李雄关面前，目光扫过岸边站着的七个新兵，最后落在孙琦和罗宇身上。
两人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般翻涌。
张卫国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沉郁。
“李雄关，你跟我来一下。”
“是！”
李雄关跟在张卫国身后走到远离人群的礁石旁。
张卫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李雄关的眼睛。
“你刚才的做法，太冒险了。”
“孙琦和罗宇本来就怕水，你直接把他们扔进深水区，要是出了意外，谁负责？”
“新兵的水性不是这么练的，不能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李雄关沉默了两秒，开口道：
“他们现在的状态，靠常规教学，两天也未必能克服恐惧。”
“深水区是唯一的捷径，逼他们直面恐惧，比在浅水区反复练习更有效。”
“捷径？”
张卫国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下去，目光里的焦灼更甚。
“常规教学至少有缓冲，你这是直接把他们推到险地。”
“要是他们呛水过度休克，或者被暗流卷走，你能保证及时救上来？”
“要是出了人命，我怎么跟上面交代，又怎么跟他们的家里人交代？”
李雄关摇了摇头，道：
“不会出意外。我在旁边盯着，他们每一步的状态，我都能看清楚。”
“只要他们能在水里稳住呼吸，掌握漂浮的核心，就能活下来。这是最快的办法，没有之一。”
“你可以看着，三十分钟内，他们能掌握基本的水性。要是做不到，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张卫国盯着李雄关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或妥协。
可李雄关的眼神始终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李雄关向来沉稳，做事有分寸，可这件事实在太过冒险。
“我就站在这看着。”
张卫国最终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要是他们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手。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事受牵连。”
李雄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孙琦他们。
“孙琦，罗宇，过来。”
孙琦和罗宇听到喊声，身体同时一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但还是慢慢挪到浅水区。
海水刚没过他们的腰，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雄关对两人说道：
“先感受蹬腿的力度。双脚并拢，小腿发力，向外蹬开，再向内合拢，像鱼摆尾一样。”
孙琦咬着牙，抬起脚，试着蹬腿。
可刚一动，身体就失去平衡，猛地往旁边倒去，整个人呛了一口海水。
咸涩的味道冲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肚子里也灌进了不少水。
罗宇站在旁边，看到孙琦的样子，更是吓得不敢动。
他的脚在水里轻轻蹭着，身体抖得像筛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推手要配合蹬腿。手臂伸直，从胸前向外划开，再向内合拢，托住身体的浮力。动作要慢，不要急，先找感觉。”
他的手臂缓缓划开，又慢慢合拢，配合着腿部的动作，整个人在水面上轻轻漂浮着，像一片落叶。
孙琦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再次尝试蹬腿。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先感受小腿发力的感觉，再慢慢配合手臂的推手。
动作依旧生涩，却比刚才稳了一些。
可没坚持几秒，他的身体又晃了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呛水。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慌乱，而是闭着气，任由身体在水里晃动，等呛劲过去，才慢慢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水。
罗宇看着孙琦反复呛水，心里的恐惧更甚。
李雄关看到了罗宇的状态，开口提醒道：
“罗宇，放松身体，不要紧绷。海水有浮力，你越紧张，越容易沉下去。先试着把手臂浮在水面上，再慢慢蹬腿。”
罗宇听到这话，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猛地将手臂伸进水里。
可刚一放松，身体就往下沉，他吓得立刻睁开眼，胡乱挥舞着手臂，结果又呛了一口水。
肚子里的水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的肚子胀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雄关看着两人的状态，没有催促，只是继续做着示范动作。
他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蹬腿、推手、漂浮，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孙琦喝了半肚子水，呛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肚子里的水晃得他难受。
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呛水后，都调整呼吸，再重新尝试。
他开始慢慢总结经验，蹬腿时小腿要发力，推手时幅度要适中，身体要保持放松。
不知试了多少次，他突然找到了一点感觉。
蹬腿时，身体不再立刻下沉，推手时，手臂能托住一部分浮力。虽然动作依旧生涩，却能在水里停留几秒，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松手就沉下去。
他心里一喜，趁着这个感觉，又连续做了几次动作。
每一次，身体都能稳定一点，呛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罗宇的情况也有了变化。
他学着孙琦的样子，先深呼吸，再慢慢放松身体，将手臂浮在水面上。
一开始，还是会沉下去，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乱，而是任由身体下沉一点，再用腿蹬水，将身体往上浮。
反复几次后，他也能在水里停留几秒，虽然时间不长，却比之前有了巨大的进步。
李雄关开口道：“你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漂浮和蹬腿推手技巧。接下来，试着连续做动作，不要停。”
孙琦和罗宇点了点头，按照李雄关的话，连续做着蹬腿和推手的动作。
身体在水里慢慢向前移动，虽然速度很慢，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原地打转。
三十分钟不到，两人已经能在深水区自主游动。
虽然动作依旧生涩，速度很慢，却能熟练地掌握蹬腿和推手的节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进水就慌神。
张卫国站在礁石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震惊几乎藏不住。
他原本以为，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两人才能克服恐惧，没想到，不到三十分钟，他们就真的掌握了基本的水性。
周围的老兵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看着在深水区里游动的孙琦和罗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 这怎么可能？”
“不到三十分钟，就能从怕水到自主游动，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教新兵学游泳，至少要一周时间，还要反复克服恐惧。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教的？”
“刚才我还以为李雄关疯了，把新兵扔进深水区，现在看来，这方法是真的管用。”
孙琦和罗宇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在深水区游动。
他们一边游，一边感受着水性带来的变化。
之前那种窒息的恐惧，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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