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锐跑上独木桥的时候，落后已经超过了三米。
他的步子很稳，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脚腕上的沙袋在影响他的平衡，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要多花力气去稳住重心。
他不敢提速，只能按照平时的节奏跑过去，心里越来越急。
接下来的障碍一个接一个。
高墙、铁丝网、深坑、高低跳台，每一个李雄关都以极快的速度通过，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跑一场表演。
翻高墙的时候，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用手扒住墙头再翻过去，而是三步助跑后右脚蹬墙，借力向上，双手同时抓住墙头，身体顺势翻过，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过铁丝网的时候，他的身体贴得极低，几乎是在地面上滑过去的，膝盖和肘部的动作极小，速度几乎没有下降。
跳深坑的时候，他跳下去的瞬间就做好了爬升的准备，手臂和腿部同时发力，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翻了出来。
他的速度一直保持在很高的水平，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周凯锐在过铁丝网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他的动作比平时大了不少，膝盖撑地的时候太重，蹭掉了一块皮，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爬，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等他爬出铁丝网的时候，李雄关已经跑到了最后一个障碍前面。
最后一个障碍是低桩网。
李雄关跑到低桩网前，身体向前一扑，整个人贴在地面上，双手交替前伸，双腿蹬地，像一条蛇一样快速穿过。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但效率极高，每一下蹬地都能往前蹿出一大截。
铁丝网在他背上扫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速度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他冲出低桩网，站起来，冲过终点线。
张卫国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一分四十六秒。”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一分四十六秒？我没听错吧？”
“绑着八斤沙袋，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跑了一分四十六秒？”
“咱们连的记录是多少来着？好像是陆长鸣的一分四十四秒？就差两秒？”
“关键是他还绑着沙袋啊！不绑沙袋的话，那不是直接破纪录了？”
陈有默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入伍三年，四百米障碍最好成绩是一分五十二秒，绑着沙袋他连两分十秒都跑不进去。
李雄关绑着沙袋跑了一分四十六秒，这个成绩，他不服不行。
赵明磊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的时候，跑了三分多钟，还摔了两跤。
李雄关第一次跑，绑着沙袋，跑了一分四十六秒。这已经不是差距的问题了，这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长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终点线旁边的李雄关，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是连里四百米障碍记录的保持者，一分四十四秒，那是他去年创造的，当时他拼了全力，跑完之后腿都软了。
李雄关绑着沙袋跑了一分四十六秒，如果去掉沙袋，他不敢想那个数字会是多少。
“我输了！”周凯锐苦笑，“这一个月的袜子，我给你洗。”
李雄关点了点头，“谢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战旗连的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的科目是格斗训练，张卫国站在队列前方，目光扫过全员。
“格斗不是花架子，是战场上保命的本事。”
“敌人不会跟你讲规矩，不会给你摆姿势，能在最短时间制服对方，保住自己，就是最好的格斗。”
队列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腰板，目光落在张卫国身上。
老兵们神色淡然，格斗训练是家常便饭，他们早就练得熟稔。
新兵们则多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新兵连只学过基础的队列和体能，真正的格斗对抗，他们还是第一次接触。
李雄关站在队列中，神色平静。
前世他在特战大队，拿过全军特种兵格斗大赛的冠军，徒手格斗、器械对抗，都是他的强项。
别说眼前的基础格斗，就算是更严苛的实战对抗，他也能从容应对。
孙琦从小就没跟人打过架，一想到等会儿要跟老兵过招，心里就发慌，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张卫国讲解完要领，挥了挥手，示意老兵们出列示范。
“林砚、周凯锐，你们两个带新兵，先教基础动作，动作要标准，要点要讲清楚。”
林砚和周凯锐应声出列，走到队列前方的空地上。
“先教基础的格斗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左手护胸，右手握拳置于下颌处，目视前方。”
林砚一边讲解，一边做出示范，动作标准规范，每一个细节都把控得很到位。
周凯锐则在一旁补充道：
“重心一定要稳，不能站得太直，不然容易被对方推倒。”
“手臂要放松，握拳不要太紧，避免发力时僵硬，出拳要快、准、狠，直击对方要害。”
新兵们跟着模仿，大多人动作僵硬，要么重心太高，要么手臂摆放不到位，还有的人握拳姿势错误，手指都露在外面。
孙琦学得格外认真，却还是不得要领，重心总是不稳，手臂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松，练了几下就觉得胳膊发酸。
李雄关的动作，比林砚还要标准几分。
他双脚分开的距离恰到好处，膝盖微屈的角度刚好能随时发力，重心下沉得平稳，左手护胸严密，右手握拳置于下颌，整个姿势既沉稳又灵活，随时都能应对突发情况。
林砚也注意到了李雄关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格斗这种需要长期训练的科目，一个刚下连的新兵，顶多只能模仿个大概，没想到李雄关竟然能做得这么标准。
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李雄关天赋好，学东西快。
他走到李雄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动作很标准，继续保持，注意重心再稍微下沉一点，更稳。”
李雄关微微点头，按照林砚的提醒，故作学习一样的调整了重心。
周凯锐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李雄关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动作。
他心里不服气，想在格斗上压过李雄关，可看着李雄关标准的姿势，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能看出来，李雄关的动作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真正掌握了要领，甚至在一些细节上，比自己还要到位。
“别光顾着自己练，看看身边的战友，有不会的互相指导一下。”
周凯锐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对着周围的新兵说道，目光却依旧时不时落在李雄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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