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说道，“我哥哥也是第九十九集团军。”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再次感到有些意外。
他知道要防范日军侦察机和做植被伪装，还是在顾明洪的书房看到的，从小耳濡目染这些战场经验，想不知道都难。
除了这些，她还会看高线、算距离、标方位……
这些本事，在武汉大学没有任何一门课会教。
曾余玮看着顾悦令，又和王晨睿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感到多意外，第九十九集团军这么多人，有认识的人也不奇怪。
一行人上了车。
巧合的是，这群学生和曾余玮一行人坐在了同一辆卡车车厢内。
他们一上车，便被这些学生围了起来，好奇的问东问西。
“曾长官，我们是武汉大学的学生，加入了战地服务团支援前线，我们有些问题问你们，方便吗？”
这些学生对于这些国军军官是发自内心的不敢冒犯，服务团领队于谦浩在问话时，还带着些许紧张。
“当然可以。”曾余玮笑着点头，尽量收敛起自己对前线的凝重与担忧，收起自己身经百战的气场，表现得和蔼温和些。
于谦浩笑着继续开口，“曾长官，你们是陈师长特编第一师的吗？元长官都管你叫长官，你这么年轻，你的军衔比元长官还高吗？”
“我是特编第一师的，至于军衔……”他思索了一会，“我们的军衔是一样的，这是元长官对我的尊重。”
特编第一师就像是个关键词，一下子便让车厢内的这些大学生激动了起来。
顾悦琳的双眸也明亮了些许，但也并没有想参与话题的兴趣，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此次想前往赣北前线，还是因为父亲和哥哥，还有淑君姐都在前线，所以她才更坚定了自己支援前线的内心。
德安城的清晨，安静得不正常，只有车内才热闹些。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废墟，偶尔有几间尚算完整，门窗紧闭，墙壁上刷着‘军民团结’‘抗战到底’的标语。
车出东门，路况更差了。
德星公路本是一条平整的砂石路，经过战火的洗礼，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两侧的树木大多被炸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
远处，庐山南麓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东牯岭和西牯岭的方向。
日军第101师团的战火还是蔓延到了德安城下，但陈征平的出现，和第106师团被全歼，彻底改变了德安陷落的历史。
车外的气息好似格外压抑，带着肃杀之意。
但是车内的氛围，却是格外轻松愉快。
这些大学生见到特编第一师的军人，就像是见到偶像了一般。
“曾长官，王长官，你们不是特编第一师的吗？怎么现在才前往前线？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去执行了什么特殊任务了，现在完成任务了，准备归队了？”
“柏章，这是军事机密，我们不能问这些，两位长官，我们这些学生能不能参加特编第一师？我们想亲眼看看陈师长长什么样，之前都是从报纸上看到的，报纸上的照片有些模糊，我们都有些看不清。”
“报纸……我想起来了，曾长官，几个月前我看过一封报纸，报纸上有个年轻的狙击手长得和您很像，同样也是姓曾，不知道和您有没有关系。”
“我也想起来了，那封报纸上，写到陈师长率领教导旅在九江全歼日军整编步兵联队，有个年轻狙击手击毙了日军一个大佐，是你吗曾长官？？”
正听着这些学生说话的曾余玮，嘴角有些难以压制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晨睿和崔纯儿。
崔纯儿看着这些女学生这般崇拜佩服，两眼冒光的问这问，嘴角微抿，双眸中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曾余玮一本正经的肃然回答他们每个人的问题，“我们几人的事，说来话长，我们是在岷山战场打散的，受了重伤，和部队分散，被百姓救走，在村里疗伤了几个月，现在准备归队。”
“你们都有机会参加特编第一师，只是我们部队的军纪和考核都比较严格，至于我们师长，一表人才，英俊潇洒，最主要的，还是我们师长的头脑，足智多谋，运筹帷幄。”
“你们说的那个击毙日军大佐的狙击手，确实是我，不过，就我这个战果，在我们特编第一师到处都是，他们都是精锐，我们特编第一师，人人都是英雄。”
车厢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感到震惊。
“啊？曾长官，你们居然打散了这么久？岷山大捷距离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吧，你们居然和部队走散了这么久。”
“是啊，不然我们怎么会相遇呢。”曾余玮耸了耸肩，淡淡一笑，眼眸中带着一抹无奈，同时带着更长远的抱负，劝说这些大学生，“不过，我马上就要归队参战了，日军现在对我们部队的报复打击力度越来越大了，接下来的战场将会更加的艰难，
你们这些大学生，很勇敢，也很有志气，不过你们不应该这般贸然的上战场，
现在我们的国家最缺的，就是兴邦卫国的人才，打仗，是我们军人的事，
你们这些学生都是精干之才，每个人都有重要的事情做，那就是好好念书，好好学习，施展抱负，兴邦卫国，研究出鬼子那样的坦克，飞机，增强我们国家军事实力，你们的知识，就是国家的力量。”
此话，让车厢内的一众大学生纷纷安静了下来，变得沉默。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被人戳中要害后、需要时间消化和思考的安静。
卡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车厢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几个女学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于谦浩率先开口。
他是这群学生里年纪最大的。
二十五岁，原本是武汉大学土木工程系的研究生，武汉会战打响后主动放弃了学业，报名参加了战地服务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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