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那边，张金盛是从厂办听说的。
他挂了电话，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冲外面喊了一声：“都别忙了！我跟你们说个事！”
几个中队长来到他办公室看着他。
“大虎科长，在苏联谈成了五千五百吨白面！那就是一千一百万斤！白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一千一百万斤？真的假的？”
“张队，您没听错吧？”
“大虎科长这是立了大功啊！”
张金盛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消息是从厂办传出来的，错不了。大虎科长在苏联跟人拼酒，把苏联人全喝趴下了，然后把五千五百吨白面谈下来了。”
赵海岳坐在角落里，听完这话，站起来：“张队，大虎科长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就这几天。”
四合院里， 关于李大虎和五千五百吨白面（以及换算后更震撼人心的一千一百万斤）的话题，成了接下来几天绝对的焦点。
刘海忠在院里听说了这事，端着茶缸子跟几个老邻居说：“我就说我们李科长行！人家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尖子，到厂里还是尖子。喝酒都能喝出五千吨白面来那就是一千一百万斤，你们谁行？”
二大妈在旁边撇嘴：“老刘，你少吹两句吧，又不是你喝的。”
刘海忠瞪了她一眼：“我是李科长的人，那也光荣！”
许大茂蹲在墙根底下，手里夹着根烟，眯着眼睛听，没搭话。
他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等大虎回来，能不能缠着他讲一遍详细经过，他好拍一组“英雄归来”的照片，挂到宣传栏里，那可比抓特务那张还轰动。
傻柱在食堂后厨也听说了。他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擦了擦手，对马华说：“大虎科长回来，得给他好好做一顿。喝了那么多酒，得养养胃。”
马华点头：“师父，您说大虎科长到底喝了多少？”
傻柱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比我喝水能喝。”
马华和小胖子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傻柱说“比我喝水能喝”，这四个字从傻柱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个新闻。
火车是下午到的北京。李大虎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张部长的包，站在月台上等了一会儿。
张部长和王科长在说话，两位翻译拎着行李，一行人都显得疲惫。
“大虎，部里派了车，先去部里。”张部长走过来，“汇报完了再回家。”
李大虎点了点头。这是流程，他懂。
车子开到部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张部长带着他进了办公楼，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停下脚步，冲张部长点头打招呼，目光顺便扫过李大虎，带着好奇和打量。
消息已经在部里传开了——那个在苏联喝翻了双胞胎、谈下来五千五百吨白面的保卫科长，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汇报会在小会议室开。分管领导已经到了，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那份电报和补充说明。
张部长坐在他左手边，王科长坐在右手边，李大虎坐在末席。
“李大虎同志，”分管领导开门见山，“苏联那边的情况，你亲口说一说。”
李大虎把这几天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接风宴上的拼酒，到伊万兄弟的轮番上阵，到帕托利切夫最后认输，再到谈判桌上五千五百吨白面的敲定。
他说得不夸张，也不谦虚，有什么说什么，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
说到帕托利切夫那句“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谈判对手”时，分管领导笑了。
“好。”分管领导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任务完成得很出色。部里会给你记功，级别的事也已经定了，回去等着通知。你先回家休息几天，再回厂里上班。”
李大虎站起来，敬了个礼：“谢谢领导。”
从部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李大虎拎着提包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部里派的车把他送到胡同口。
车停下，他拎着包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条熟悉的胡同。
太阳已经落山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几个孩子在胡同口追跑打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一哄而散，边跑边喊：“大虎回来了！李大虎回来了！”
李大虎笑了笑，拎着提包往院里走。
大凤正在院子里收被褥，听见喊声，赶紧出来帮忙拎包。
二凤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李大虎，“啊”了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二虎，三虎从屋里冲出来，咧嘴笑了：“哥！”
四虎从后院跑过来，满手是泥，看见李大虎，喊了一声：“大哥。”
妹正蹲在后院墙根底下拿根树枝戳土，闪电趴在她旁边打盹。
前院二凤喊了一声“大哥回来了”，小妹手里的树枝一扔，站起来就跑。
闪电的耳朵先竖了起来，紧接着整个身子弹起来，尾巴一甩，嗖一下就蹿了出去，四条腿跑得比小妹还快。
等小妹跑到前院，闪电已经把前腿搭在李大虎腿上，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呜呜叫着，鼻子在他裤腿上拱来拱去，蹭了好几道灰印子。
“闪电，你让开！”小妹冲过去，一把推开闪电的脑袋，自己扑上去抱住李大虎的腰，“大哥！大哥！你可回来了！”
闪电被推到一边也不恼，又凑过来，把头从侧面挤进小妹和李大虎之间，使劲往李大虎手上蹭。小妹抱着李大虎不撒手，闪电也挤着不撒开，一人一狗把李大虎堵在院门口，谁也进不去。
“行了行了，”李大虎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妹的脑袋，又拍了拍闪电的头，“都让开，让我进去。”
小妹这才松开手，但还是拽着他的衣角。闪电蹲在旁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眼睛一直盯着李大虎，生怕他又走了。
“大哥，你给我带吃的了吗？”小妹仰着脸问。
李大虎从提包里掏出巧克力递给她。小妹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咧嘴笑了，转身蹲下来，撕开包装纸，先掰了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又掰了一小块递到闪电嘴边：“闪电，你尝尝，大哥带回来的！
四虎眼巴巴的瞅着。
小妹直接把巧克力都交给了大凤，让大凤分配。
大凤分给几人巧克力问到：“饿了吧？我热饭去。”
“不饿。”李大虎站起来，看着这个院子。
看着 后院的柿子树，看着跑来跑去的弟弟妹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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