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看许大茂显摆完，这才接过话头，把后续讲完。
“蔡勇被抓只是个开始。紧接着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那个特务团伙剩下的人，就全被市局和咱们厂保卫处的同志给一锅端了，一个没跑。”他说道，语气里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他特意提了一件事：“对了，大伙儿记得那天去闫老师他们学校，搜查的那位市局大领导吗？带队那位，郝平川同志。”
他看向人群里的闫阜贵一家，闫阜贵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那位郝领导，”刘光天提高了点声音，带着与有荣焉的意味，“就是当初送我们科长闪电的那位大领导！闪电，就是郝领导送的！”
院里不少人发出“哦——”的恍然声，这下把李大虎、闪电和市局领导这条线对上了，更觉得李大虎背景不简单。
刘光天最后总结，也是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得二等功：“我们科长后来跟我说，也跟上面汇报了。
他说，别看我跟着特务吃了几顿好的，好像占了便宜。
但其实，那每一次吃饭，都是特务对我的一次试探和考验！
那饭桌上，说的每一句话，喝的每一口酒，都可能藏着陷阱。
他说，我只要有一次没经住考验，说错了话，或者露出了马脚，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的。”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科长和市局的领导都认为，我能顶住压力，取得他们的信任，最终摸清他们的计划和时间，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值这个二等功。”
这番话说完，院里原先那些只觉得刘光天是“走了运”、“白吃几顿好饭”的人，心里也有了点不同的掂量。看来这功劳，确实不是白捡的，里头真有凶险。
娄晓娥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拽住许大茂的胳膊就往里拉。许大茂正站在桌子旁边，手还搭在镜框上，被她拽了个趔趄。
“哪都有你！”娄晓娥声音不大，，“人家刘光天讲解你跑上去干什么？”许大茂被她拽着，嘴里还不服气，“我那不是给大家展示展示照片嘛——”娄晓娥没理他，拽着胳膊把人塞进人群里头了。
刘海忠把茶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来，往四下里扫了一圈。脸上那笑收了收，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
“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光天把他立功的经过给大家讲了，讲得很生动，也很教育人。通过这个事，咱们要认识到，敌特就在身边，警惕不能放松。同时也要看到，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任何敌特分子都别想破坏咱们的胜利果实。”他说着，又往院里扫了一圈，目光在易中海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散会吧，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学生正式放假了。四虎子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语文九十八，数学一百，常识九十五，在全家面前显摆了一圈，然后就没人管他了。头两天他还老老实实在家写作业，笔头子快，三下五除二就把暑假作业划拉完一半。从第三天开始，人就见不着影了。
早上起来扒拉两口粥，嘴里喊一声“大姐我出去了”，不等大凤回话，人已经蹿出院子了。胡同里跟他一般大的孩子好几个，原先上学的时候不常见，一放假全冒出来了。四虎子个儿同龄的算高的，腿脚利索，脑子也快，没两天就跟这帮人混熟了。
他们玩的项目挺多，拍洋画、弹玻璃球、扇元宝，有时候也追跑打闹，从胡同这头追到那头，又从那条胡同绕回来，跑得满头大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背上。
李大虎下班回家，常常能看到四虎玩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地跑回来，衣服蹭得都是土，手里有时还宝贝似的攥着个赢来的玻璃球或者烟盒叠的“啪叽”。
问他作业，他保证都写完了；问他都跟谁玩，他能掰着手指头数出一串名字：前院谁谁谁，后院谁谁谁，旁边胡同的谁谁谁……
李大虎看着弟弟那鲜活的模样，倒觉得挺好。
孩子嘛，该玩的时候就得玩，只要不惹祸、记得回家就行。
比起前几年日子紧巴巴的时候，孩子们现在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在胡同里疯跑，已经是难得的舒心日子了。
刘海忠忙活了好几天，东拼西凑，终于攒齐了一些像样的食材：一只鸡，一条鱼，一块五花肉，还有几样时令蔬菜。
他这顿饭，主要是想请李大虎，顺便也叫上院里平日跟他走得近、或者是他自己认为是一个团体的人。
比如许大茂，傻柱，李胜利还有二虎，以及他自家的两个儿子。
为了显得隆重，他还特意去求了傻柱帮忙掌勺。
到了晚上，李大虎下班后，拎了两瓶还算不错的白酒，走进了95号院。
他不想空手上门，也觉得没必要驳刘海忠这个面子——毕竟刘光天这次确实立功，刘海忠想表示感谢和亲近，也是人之常情。
他直接进了刘海忠家的屋门。刘海忠在门口迎着，脸上带着笑，搓着手，把李大虎往里让。“李科长，快进来，快进来。”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子菜，盖着碗怕凉了。
刘光天在边上站着，见李大虎进来叫了声“科长”，就去张罗倒水。
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冲李大虎点了点头，又缩回去了。
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李胜利和许大茂还有二虎也坐在桌边。
刘海忠把李大虎让到主位，自己坐在旁边，招呼刘光天倒酒。酒是散白，用白瓷瓶装着，瓶口用纸塞着。刘光天把酒倒上，退到一边站着，没上桌。
菜端上来了。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搁在盘子中间；一盘白菜炒肉片；一盘炖豆腐；一条红烧鲤鱼；一盆小鸡炖蘑菇；一盘凉拌萝卜丝，是凑数的。就六个菜。刘海忠指着桌上的菜，说：“李科长，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李大虎看了一眼，说：“老刘，太破费了。”
刘海忠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光天这孩子，多亏了您。”他说着端起酒杯，敬了李大虎一杯。
李大虎喝了，刘海忠也干了，脸上红扑扑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桌上几个人吃着聊着，声音不高。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外头看不见也听不见。
李胜利话少，夹了块豆腐搁嘴里，慢慢嚼着，偶尔端杯子敬一下酒。
许大茂能说会道活跃气氛。傻柱也不甘寂寞。和许大茂互怼有来有往。
刘光天站在旁边，给这个倒酒给那个续水，忙前忙后的，自己一口没吃。
刘海忠招呼他：“光天，你也坐下吃。”刘光天摇摇头，说：“我不饿，你们吃。”又去给傻柱倒水了。
酒过三巡，刘海忠话多起来，拉着李大虎的手说：“李科长，光天这孩子能有今天，全靠您。他以前什么样我知道，在院里瞎混，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到处惹事。自打跟了您，变了，懂事了，知道上进了。”李大虎把手抽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说：“老刘，是光天自己争气。”刘海忠摇头，“不，是您给的机会。”李大虎没再接这话，夹了块豆腐搁嘴里，慢慢嚼着。
酒也喝了两瓶。大家脸上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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