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的——陈志宏可能在演戏。如果他跟周家是一伙的,那他提供的密码可能是假的,他要给我带的路也可能是陷阱。我带人冲进西贡,扑个空事小,被人包了饺子事大。”
苏云晚张了张嘴。
她没法反驳。
这是她自己分析出来的,现在被陆铮用来推翻她之前的计划,逻辑上无懈可击,但她还是觉得憋屈。
“那怎么办?”
“先破这个'周线'。”
陆铮的目光转向窗外,北京的天灰蒙蒙的,老槐树上最后几片黄叶正往下掉,“找到周婉仪,顺着她往上查,搞清楚周家到底什么来路,跟陈志宏是什么关系。把这条线查明白了,再决定西贡怎么走。”
“那我的实验——”
“你的实验继续做。755度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接下来你得跟院士们把完整工艺流程跑通。这才是你最重要的事。”
苏云晚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心里有一个地方很不舒服。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这是她父亲的心血。
她不想被困在实验室里等别人替她去查、去找、去冒险。
可她也清楚自己的短板——体力差到连蛇口的烂泥路都走不稳。
让她跟着陆铮去搞情报工作,别说帮忙,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行。”
她最终点了头。
陆铮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
他回过头,“你那个拓本,放在哪儿的?”
“我衣服夹层里。”
苏云晚拍了拍挂在墙上的那件旧大衣,“跟护照放在一起。”
陆铮看着那件挂得歪歪扭扭的大衣,表情很微妙。
一份价值上千万美金的关键文件,被塞在一件起了毛球的大衣口袋里。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草率跟她表面的精明,永远是矛盾的。
“换个地方藏。”
他扔下这句话,推门出去了。
苏云晚独自坐了一会儿。
她把大衣从墙上取下来,翻开衣服内侧的暗兜,掏出那张对折过的描图纸。
齐白石画作上的印信编码,被她用极细的铅笔忠实地拓了下来。
线条精准,笔触稳定——这是她小时候学工笔画的童子功。
她把拓本重新折好,想了想,弯腰脱掉左脚的皮鞋——这双鞋的鞋底有一个她自己挖的夹层,之前用来藏陈志宏给的密码纸。
密码纸已经交给了陆铮。
现在这个夹层空着。
她把拓本塞了进去,穿好鞋,跺了跺脚,确认没有异物感。
然后她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
755度。
下一步是确定保温时间和冷却速率。
这才是她现在该干的事。
门外,走廊尽头窗户的玻璃上,映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研究所后勤人员的蓝色工作服,胸前别着临时出入证。
她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转身,沿着走廊无声地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管嗡嗡的响声。
第四天。
钱老和许老的联合验证工作进入了关键阶段。
755度的均热温度已经确认,接下来要跑出完整的工艺窗口——均热时间、升温速率、冷却曲线,每个参数都需要精确标定。
苏云晚在黑板上列了一张巨大的参数矩阵。
六行十二列,七十二个空格,目前只填上了三个。
“苏顾问,剩下的参数你脑子里有没有?”
许老问。
“有一部分。”
苏云晚很老实,“冷却曲线的前半段我记得很清楚,后半段模糊了。升温速率我父亲试过三种方案,我只记住了最终采用的那一种,另外两种的具体数据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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