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祥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钟祥文学 > 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 第二百一十六章 火上浇油与待价而沽

第二百一十六章 火上浇油与待价而沽


西域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前几日还只是早晚有些寒意,一场北风卷着砂砾刮过,气温便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往下掉。戈壁滩上,枯草结了一层白霜,像撒了盐。哈出口气,眼前就是一团白雾。

仗,却没因为天冷就停下来。

相反,还打得越来越热闹,越来越邪性。

西边,花拉子模和喀喇汗的边境线上,原本只是小规模冲突,你抢我一个哨所,我烧你一个粮队。可最近这火,像是被人浇了油,又扔了串炮仗,噼里啪啦就炸开了。

先是花拉子模那边,一个挺能打、脾气也爆的边军千夫长,好端端在自个儿营帐里睡觉,第二天早上亲兵进去送饭,发现人没了。不是跑了,是脑袋没了。帐子里干干净净,连点挣扎痕迹都没有,就脖子上碗大个疤,血都流干了。现场就留下一把弯刀,制式是喀喇汗边防军常用的那种,还特意在尸体旁的地上,用血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狼头——喀喇汗王族的标记。

这还了得?花拉子模边军炸了锅。主将暴跳如雷,认定是喀喇汗人搞暗杀,是要开战!没等上头命令,就点起兵马,嗷嗷叫着冲过了界河,把对面一个喀喇汗哨所给屠了,男女老幼,一个没留。

喀喇汗边军也懵啊。那千夫长真不是他们杀的。可人赃并获——现场留下的是我们的刀,画的是我们的标记,这屎盆子扣得结结实实,黄河也洗不清。眼看同袍被屠,上头又严令必须报复,找回场子,不然军心就散了。得,打吧!

结果这边刚集结兵马,还没出营寨,夜里就出事了。运粮队被劫了!不是花拉子模骑兵那种大张旗鼓的劫,是阴损。押粮的百十号人,全被摸了哨,一刀封喉。粮食被抢走一部分,剩下的,连车带粮,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现场又“不小心”落下一块花拉子模骑兵常用的、带有特殊家族徽记的马蹄铁。

喀喇汗守将看着那烧成白地的粮车和满地尸体,眼睛都红了。这他麻是挑衅!是宣战!花拉子模杂种,欺人太甚!

得,也别等什么军令了,血债血偿!喀喇汗骑兵呼啸而出,直奔花拉子模边境的一个贸易小镇,烧杀抢掠,比花拉子模那边还狠。

这下彻底乱套了。

你杀我一个将领,我屠你一个哨所;你劫我粮道,我烧你市镇。两边边军打出了真火,仇恨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派去交涉的使者?刚过界就被“不明身份”的骑兵射成了刺猬,尸体吊在界碑上。想谈判?门都没有!血仇只能用血来洗!

仗,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升级了。从几百人的摩擦,变成几千人的攻防,再到上万人的兵团对冲。虽然还没到全面战争的程度,但边境线上已经是烽火连天,双方不断增兵,伤亡数字打着滚往上翻。

花拉子模的沙阿和喀喇汗的博格拉汗都被惊动了,公文、斥责、命令雪片般飞来。可天高皇帝远,边境的骄兵悍将杀红了眼,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再说了,死的都是自己兄弟,这仇能不报?上头让克制?行啊,等兄弟们的血凉了再说!

两边的主将其实心里也犯嘀咕。这事透着一股邪乎劲儿。可下面群情激愤,血仇已经结下,他们就算想压,也压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不断向国内要援兵,要粮草,把这越烧越旺的火,继续往大了搞。

边境的战火,自然也烧到了喀什噶尔副汗桃花石·阿尔斯兰汗的案头。

“废物!蠢货!一群没脑子的蛮牛!”

桃花石把又一份边境急报摔在桌上,气得在屋里直转圈。他脸色发青,眼窝深陷,最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西边打得一塌糊涂,东边林启的大军像块沉重的磨盘,压在喀什噶尔城外,虽然没进攻,但那黑压压的营寨,每天操练的杀伐之声,比真刀真枪还让人心慌。

“殿下,花拉子模人攻势凶猛,叶城失陷后,毗罗城也告急,守将请求增援……”一个将军硬着头皮汇报。

“增援?我拿什么增援?”桃花石猛地转身,指着东边,“东边那几万虎狼之师是摆设吗?我把兵都调到西边,林启趁虚而入怎么办?啊?!”

“可是殿下,若不增援,西线崩了,花拉子模人长驱直入,喀什噶尔也危矣啊!”另一个文官苦着脸。

“我知道!我他麻都知道!”桃花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下来,更显狼狈。他现在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不,是四面漏风!

东边,林启大军压境,态度暧昧不明,一会说只要通商,一会又暗示要和花拉子模瓜分喀喇汗。西边,花拉子模跟疯了似的狂攻,边境守将一天三封急报,字字泣血。北边,八剌沙衮那位堂兄,博格拉汗,催兵催粮的文书一封比一封严厉,口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最近一封甚至暗示他“怀有异心”,“若喀什噶尔有失,提头来见”。南边……南边倒是暂时安静,可谁知道那些山里不服管束的部落,会不会趁火打劫?

难,太难了。

“派……派五千人,不,三千人,去西线增援。告诉他们,坚守待援,不许浪战!”桃花石咬着牙,做出了一个抠抠搜搜的决定。他不敢多派,喀什噶尔的兵是他的本钱,死一个少一个。

“殿下,三千人恐怕……”将军还想争辩。

“就三千!再多没有!”桃花石低吼,“东边的防务,一兵一卒不许动!还有,加强城内戒备,特别是夜里,严防奸细!”

“是……”将军无奈退下。

文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殿下,东边……联军那边,最近和城里一些人家,走动有些频繁。阿史那家,还有木扎尔家,下面人汇报,看到他们的管事,悄悄出城,进了联军大营,回来的时候,车队好像……重了不少。”

桃花石眼皮一跳,沉默了片刻,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阿史那家那个叫买买提的使者回来,把林启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那句“大汗之位该由谁来坐”,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他也知道,城里那些墙头草贵族,尤其是那些商人出身的,早就跟联军的“商队”勾勾搭搭,用皮毛、药材,甚至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换回丝绸、瓷器、茶叶,还有那些让人眼红的玻璃镜子、水晶杯。

他生气吗?当然气。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可他能怎么办?全抓起来?喀什噶尔立刻就得内乱。更何况……他自己心里,难道就没点想法?

做生意,谁不想?喀什噶尔本来就是商路重镇,靠着东西贸易富得流油。博格拉汗一拍脑袋断了商路,断的是大家的财路!桃花石自己家族也有庞大的商队,损失惨重。他比谁都渴望重开商路。

可他能做这个主吗?博格拉汗还在八剌沙衮盯着呢!那位堂兄,可是个狠角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自己要是敢公然跟林启媾和,博格拉汗的大军转眼就能开到喀什噶尔城下。到时候,林启会不会救他?难说。花拉子模会不会帮他?更不可能。自己就是那只被杀给猴看的鸡。

可不跟林启谈,东边大军压境,西边战火连天,喀什噶尔能撑多久?等博格拉汗的援军?想起这个桃花石就更来气。博格拉汗是派了援军,三万人!浩浩荡荡从八剌沙衮出发,结果呢?被那个叫什么萧奉先的辽将,带着区区一万人,堵在什么鬼地方,打了快一个月,寸步难进!听说最近又增兵到了五万,还是被打得灰头土脸。废物!一群废物!

指望不上,完全指望不上。

等?还是主动点?

桃花石内心剧烈挣扎。主动投靠林启?现在去,那是雪中送炭都算不上,顶多是锦上添花,还是自己这朵快蔫吧了的锦。能卖个好价钱吗?林启那句关于“大汗之位”的话,是诱饵,还是真心?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冰冷的空气钻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窗外,喀什噶尔城在冬日的阴云下显得有些灰暗。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偶尔有士兵列队跑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透着萧条和紧张。

再等等。桃花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下定了决心。再等等看。等西边的战事有没有转机,等八剌沙衮的援军能不能突破封锁,也等林启……还能开出什么价码。现在投降,太贱。他桃花石·阿尔斯兰汗,好歹是黄金家族血脉,喀什噶尔的副汗,手中还有数万兵马,一座坚城。奇货可居,奇货可居啊。

他关上窗,转身回到书案后,摊开一张信纸,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是写给林启的。语气要恭敬,但不能卑微。要表达对和平、对通商的渴望,也要暗示自己面临的困境和压力,更要隐约透露出自己手中的筹码和……待价而沽的心态。

写写停停,涂涂改改。这封信,不好写。

与此同时,八剌沙衮,喀喇汗王庭。

气氛比喀什噶尔还要凝重十倍。博格拉汗阿尔斯兰·苏来曼,这位曾经雄心勃勃的大汗,此刻正用手撑着头,坐在宝座上,眉心拧成一个死疙瘩,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头疼,真他乃头疼。

西边,花拉子模像条疯狗,咬住就不松口。边境战事越打越大,已经损耗了他太多兵力和钱粮。派去交涉的使者被杀,摆明了是不死不休。他不得不从原本就吃紧的兵力中,又抽调一部分去西线支援。可花拉子模兵强马壮,又是主场作战,仗打得憋屈,好消息没几个,要钱要粮要援兵的急报倒是一天好几封。

东边,更糟心。林启那个阴险的宋人,占了乌兹根还不算,大军直逼喀什噶尔,偏偏围而不打,不知道憋什么坏水。喀什噶尔那个墙头草堂弟桃花石,最近递上来的文书,语气越来越滑头,说什么兵力不足,粮草短缺,百姓怨声载道,总之一句话:要援兵,要粮草,不然守不住。

援兵?他派了!足足五万大军!由他的心腹大将率领,都是王庭精锐!结果呢?

博格拉汗猛地抓起桌上最新的一份战报,狠狠砸在地上,咆哮道:“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五万人!打不过一万人!萧奉先!又是这个萧奉先!他是长了三头六臂吗?!”

下面的文武大臣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他们也都看了战报,知道东线打得有多憋屈。那个萧奉先,根本不跟你正面决战。他把那一万联军,分成好几股,依托地形,到处挖沟、设陷坑、立栅栏。喀喇汗大军一来,他们就躲进预设的营寨,用那种能打很远的火铳和惊天动地的火炮轰你。你去攻寨,死伤惨重。你不理他绕路,他就派骑兵从旁边冲出来骚扰粮道,袭击后卫,打了就跑,追都追不上。五万大军被这一万人像牛皮糖一样黏住,拖在荒山野岭,进退不得,每天光人吃马嚼就是天文数字,还不断有士兵伤亡、逃亡。

仗打得窝囊,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大汗息怒。”宰相硬着头皮出列,“萧奉先所恃者,无非是火器犀利,车营坚固,兼之地利。我军不擅攻坚,不如分兵,一部继续与其周旋,主力绕行……”

“绕?往哪绕?”博格拉汗冷笑,“那条路是通往喀什噶尔的必经之路!两边不是山就是戈壁,大军根本展不开!分兵?分兵更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这个萧奉先,用兵刁钻狠辣,绝不可分兵!”

他烦躁地挥挥手:“再给东线增兵!调拨拉部、贺猎部的兵马过去!告诉图格鲁(东线主将),本王不要伤亡数字,不要理由!一个月,不,半个月!必须突破阻击,赶到喀什噶尔!否则,让他自己提着脑袋来见!”

“大汗,拉部和贺猎部上次征调已多有怨言,再调的话,恐怕……”财政大臣小声提醒。

“恐怕什么?怕他们造反吗?”博格拉汗鹰隼般的眼睛猛地盯住他,“谁不听话,本王就先灭了他!现在是喀喇汗生死存亡的时候!谁再敢推诿,杀无赦!”

大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大汗已经快被东西两线的战事逼疯了,这时候触他霉头,真是找死。

博格拉汗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道国内已是怨声载道,兵力捉襟见肘。可他能怎么办?西线的花拉子模是世仇,打上门了,不能不接。东线的林启是心腹大患,一旦喀什噶尔有失,联军兵锋就能直指八剌沙衮!到时候两面夹击,喀喇汗就真的完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东线援军能突破萧奉先的阻击,赶到喀什噶尔,与桃花石里应外合,击退林启。或者,西线能尽快稳住,哪怕暂时休战,让他能腾出手来对付东边。

可花拉子模那边跟疯了一样,谈判的路彻底堵死。东线……那个萧奉先,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喀什噶尔……桃花石……”博格拉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宝座扶手,眼神阴鸷。他对自己这个堂弟,从来就没放心过。那是个聪明人,但太聪明了,就容易多想。如今喀什噶尔被围,自己援军受阻,桃花石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他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催促援军,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同时,他秘密派出了另一队心腹,带着他的金刀令箭,绕小路,潜行前往喀什噶尔。命令很简单:督促桃花石死守,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林启……花拉子模……”博格拉汗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牙齿咬得咯咯响,“想瓜分我喀喇汗?做梦!本王就是死,也要崩掉你们满嘴牙!”

他此刻还不知道,他东西两线的困境,背后都晃动着一只若隐若现的手。那只手轻轻拨弄,就让仇恨的火焰烧得更旺,让救援的道路更加泥泞。

而这把火,这片泥泞,正将他,和他摇摇欲坠的喀喇汗王朝,慢慢拖向深渊。

与此同时,被博格拉汗恨得牙痒痒的萧奉先,此刻正坐在自己那辆特制的、包了铁皮、像个移动堡垒的指挥车里,美滋滋地啃着一条烤羊腿,就着皮囊里的烈酒,吃得满嘴流油。

车外,寒风呼啸。车内,因为放着火盆,暖烘烘的。

“痛快!真他乃的痛快!”萧奉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胡子上的油渍,对着旁边正在擦拭火铳的副将哈哈大笑,“看看图格鲁那老小子今天的脸色没?跟死了亲爹一样!不,比死了亲爹还难看!五万人,被咱们一万人堵在这山沟沟里,一个月了,前进不了十里地!哈哈哈!”

副将也笑:“全赖大帅用兵如神,还有林相公给的好家伙。”他爱惜地摸了摸锃亮的铳管,“这玩意儿,比弓箭好使多了!隔着两百步就能撂倒他们的披甲兵。还有那火炮,一炮下去,人仰马翻,魂都吓没了!”

“那是!”萧奉先与有荣焉,好像火铳火炮是他发明的一样,“林相公是什么人?那是文曲星和武曲星一起下凡!跟着林相公打仗,就一个字,爽!”

他以前在辽国,也算是一员悍将,打仗勇猛,但更多的是凭血勇和骑兵冲锋。像现在这样,把兵马、火器、车营、地形结合起来,玩出这么多花样,把兵力远胜于己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打得对方没脾气,这种体验,前所未有。每一次漂亮的伏击,每一次成功的阻击,都让他对林启的敬佩和崇拜加深一分。那种算无遗策,那种对人心、对战术的精准把握,让他这个老行伍都心服口服。

“大帅,探马来报,八剌沙衮那边好像又派援兵来了,看旗号是拉部和贺猎部的人马,大概有两万。”一个斥候进车禀报。

“又来送菜了?”萧奉先眼睛一亮,不仅不怕,反而更加兴奋,“好啊!来得越多越好!正嫌功劳不够大呢!传令下去,各营按原定计划,加固工事,多挖陷坑,埋设铁蒺藜。火药用度省着点,等他们聚拢了,靠近了,再给老子狠狠地轰!”

“是!”

萧奉先啃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扔出车外,拍了拍手,走到车壁上挂着的地图前。地图上,敌我态势标注得清清楚楚。他负责阻击的这片区域,是通往喀什噶尔的咽喉要道,两边是难以通行大军的高地和戈壁。他就像一颗钉子,牢牢楔在这里。

“图格鲁啊图格鲁,”萧奉先用手指戳着地图上代表敌军大营的位置,嘿嘿直笑,“老子也不求全歼你,就钉死你在这里。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看谁耗得过谁。等林相公那边把喀什噶尔那颗果子摘了,老子这边,就该收网,狠狠咬下你一块肉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喀什噶尔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消息传来时,眼前这数万敌军崩溃逃窜的景象。到那时,他萧奉先的大名,必将响彻西域,甚至传回辽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说他“有勇无谋”的宗室贵族们,好好听听!

这一切,都是林相公给的。

萧奉先端起酒囊,对着乌兹根(林启大营)的方向,遥遥一举,仰头灌下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心里却是一片滚烫和绝对的服气。

跟着林相公,有肉吃,有仗打,有功立!

这趟西域,来值了!

寒风卷过荒原,卷过喀什噶尔高耸的城墙,卷过八剌沙衮辉煌却冰冷的宫殿,也卷过萧奉先车营外那一片片插满拒马、挖满壕沟的阻击阵地。

冬天真的来了。

但人心里的火,算计的火,野心的火,还有那被刻意点燃、再也无法熄灭的战火,却在这寒冷的季节里,越烧越旺。

林启站在喀什噶尔城外联军大营的望楼上,看着远处那座在冬日薄暮中显得沉默而巨大的城池,呵出一口白气。

他的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没藏清漪临别(虽然只是搬到内院静养)时塞给他的,说是西夏王室的老物件,能辟邪。

“快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火上浇的油已经够了。

待价而沽的人,也差不多该着急了。

他转身,走下望楼。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带着副汗亲笔信、第三次前来“商讨”的使者了。

这次,该亮出点真东西,也让那位聪明的副汗殿下,好好掂量掂量,他自己的脑袋和屁股底下那个位子,到底值多少价钱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