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祥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钟祥文学 > 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 第二百零三章 疏勒的炮声

第二百零三章 疏勒的炮声


阿尔斯兰只带着几十个亲卫,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八剌沙衮的消息,比林启的联军走得还快。

喀喇汗王朝的正汗,那位以雄才大略(自封)和虔诚著称的桃花石·博格拉汗,正在他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欣赏着新晋献上的、肌肤如羊脂美玉的粟特舞女扭动腰肢,就被这个噩耗惊得差点从镶满宝石的王座上滑下来。

“什么?!阿尔斯兰全军覆没?!数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博格拉汗一把推开膝上的舞女,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形,“七国联军?宋人?夏人?辽人?还有那些该死的回鹘、于阗叛徒?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踏入我神圣喀喇汗的国土!”

报信的使者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把阿尔斯兰那语无伦次、夹杂着“天雷”、“佛音”、“会飞的火球”、“不可战胜的恶魔军队”等词语的溃败描述,又哆哆嗦嗦重复了一遍。

“废物!蠢货!废物!”博格拉汗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黄金果盘,晶莹的葡萄和蜜瓜滚了一地。“什么天雷佛音!定是阿尔斯兰这个蠢货轻敌冒进,中了宋人的奸计,还敢编造这些鬼话来欺瞒本汗!该杀!该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城门上!”

他喘着粗气,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大殿里来回疾走,像一头困兽。阿尔斯兰败了,数万精锐没了,这不仅是巨大的军事损失,更是对喀喇汗在西域权威的致命打击!消息传开,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附庸部族,那些被他用弯刀和《***》强行压服的异教徒城池,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来人!快马加鞭,去喀什噶尔!告诉副汗,停止一切对西方的征伐,立刻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军队,北上!北上!本汗要在疏勒,不,在八剌沙衮城下,碾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异教徒联军!集结十万大军!不,十五万!把所有能拿起刀的男人,都给我征召起来!”

博格拉汗红着眼睛咆哮。他绝不允许自己的霸业,被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联军打断。西域,只能是喀喇汗的西域!只能有一种声音!

就在喀喇汗王朝这台战争机器,因为最高统治者的暴怒而开始疯狂运转,从各地抽调兵马、筹集粮草,试图编织一张巨大的罗网时,林启的七国联军,已经像一把烧红的尖刀,轻松切开了喀喇汗边境那层因为阿尔斯兰惨败而变得脆弱不堪的黄油。

越过边境线,一路向西。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沿途的小型堡寨、游牧部落,要么望风而逃,丢下帐篷和羊群,逃向更深处的荒漠或大山;要么就是城门大开,守城的官员和头人捧着户籍册子和钥匙,战战兢兢地跪在路边,表示臣服——只要不杀人,怎么都行。

阿尔斯兰数万大军一夜覆灭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喀喇汗东部。恐惧,比联军的脚步跑得更快。什么虔诚的信仰,什么大汗的威严,在“天雷轰顶”、“佛祖降罪”的恐怖传说和实实在在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联军所到之处,几乎是兵不血刃。林启也严格执行了他的“怀柔”策略:只要放弃抵抗,交出武器和城池控制权,原有的官员(只要不是死硬分子)可以暂时留用,百姓生命财产得到保障,商业活动——在联军监管下——甚至可以照常进行。

当然,城池的府库、官员和本地富商的“自愿捐献”(数额由联军“友好协商”决定),是少不了的。用林启的话说,这叫“战争特别税”,用于弥补联军出征的耗费,以及“帮助本地恢复秩序”。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疏勒。

疏勒,喀喇汗东部重镇,丝绸之路南道上的重要节点,城高池深,驻军数千,城主是博格拉汗的一个远房侄子,以虔诚和顽固著称。当联军兵临城下时,这位城主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支军容严整、旗帜各异却杀气腾腾的大军,尤其是军中那几十门被油布半盖着、却依然能看出狰狞轮廓的铁管子,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他想起了大汗的威严,想起了真主的教诲,想起了城中还有数千守军和数万“虔诚”的百姓。他拒绝了使者“开城免死”的劝降,命令放箭,并让人在城头高声诵读经文,诅咒异教徒联军。

回应他的,是雷霆般的怒吼。

不是人的怒吼,是那些铁管子。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实心铁球狠狠砸在包砖的城墙上,砖石碎裂,烟尘弥漫。开花弹在城头和城门楼附近凌空爆炸,破片和铁钉如雨点般洒下,收割着守军的性命和勇气。一轮齐射,城头就哑火了大半。

城主被亲卫死死按在垛口下,耳朵嗡嗡作响,满脸是灰。他抬头,只看到残缺的尸体和惊恐逃窜的守军。坚固的城墙,在那种恐怖的武器面前,像个笑话。

没等他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或反击,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这一次,重点“照顾”了城门。

包铁的厚重城门,在几声特别沉闷的巨响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轰然向内倒塌,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守军和空荡荡的街巷。

炮声停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联军阵中鼓号齐鸣。

萧奉先的辽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倒塌的城门处涌了进去。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幸存的守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下武器逃入民居。城主大人还想组织巷战,被几个急于立功的辽军悍卒从藏身的花园里拖出来,一刀砍了脑袋,挑在长矛上。

从炮击开始,到完全控制疏勒城,不到两个时辰。

没有预想中的惨烈巷战,没有军民上下一心的誓死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天罚”般的心理威慑下,抵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林启骑着马,在亲卫的簇拥下,从倒塌的城门缓缓进入疏勒城。街道两旁,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窗缝后惊恐地张望。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传令,”林启的声音不大,却在异常安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大军入城,不得扰民。有劫掠、奸淫、滥杀者,斩。有趁火打劫者,斩。原官吏,愿降者,可至城主府登记,暂领原职。城中富商大户,明日午时前,至城主府‘协商’特别税事宜。逾期不至,或隐匿财产者,以资敌论处,家产充公,人头悬于城门。”

命令被通晓当地语言的译员大声重复。

街道依旧安静,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至少,这位看起来年轻得过分、却掌握着恐怖力量的联军统帅,没有下令屠城。

接下来的两天,疏勒城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恢复”了秩序。

城主府成了联军临时指挥部。原疏勒城的官吏,在经历了最初的惶恐后,发现这位林相公似乎真的说话算话,只要乖乖配合,交出账册,指认库房,痛骂已故城主和喀喇汗大汗的暴政,并表示愿意为“维护疏勒安定、恢复商路繁荣”尽心尽力,就真的能保住性命,甚至还能暂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虽然旁边总跟着一两个面无表情的联军士兵)。

城中的富商大户们,则经历了人生中最煎熬也最“慷慨”的时刻。在“自愿”捐献了令人肉痛但尚不至于倾家荡产的巨额财物(黄金、白银、珠宝、丝绸、香料)后,他们得到了联军颁发的、盖着奇怪印章(林启临时让人刻的“西域诸国联军理事处”大印)的“安民告示”和“特许商凭”,被告知生命财产将得到保护,并且可以在联军监管下,继续做生意。

商铺,一家接一家,试探性地开了门。街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虽然看到全副武装、巡逻的联军士兵还是会下意识地缩脖子,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躲在家里等死了。甚至,联军的后勤部门和一些嗅觉灵敏的随军商队,已经开始在划定的“交易区”摆开摊子,用粮食、布匹、茶叶、瓷器,收购本地人的皮毛、干果、药材,也出售一些从中原带来的新奇玩意。

疏勒城,仿佛真的从战火中迅速恢复了过来,甚至因为大量联军和随行人员的涌入,商业活动比战前更“繁荣”了些。前提是,你忽略掉城头上那些迎风招展的、陌生的旗帜,和街道上不时走过的、异族面孔的巡逻队。

夜晚,临时改建的、原城主卧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西域特有的香料味道,掩盖了之前战斗留下的些许烟火气。巨大的床榻上,凌乱的丝绸被褥显示着不久前的一场激烈“战事”。

没藏清漪只披着一件轻薄的丝绸睡袍,靠在床头,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优美的锁骨。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慵懒风情。她手里把玩着一缕自己的长发,看着正在穿衣的林启。

“喀喇汗的反应,比预想的要慢。”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却依旧冷静,“给了我们时间消化疏勒。”

林启系好腰带,拿起外袍穿上,动作不紧不慢:“博格拉汗不是傻子,他是在集结力量,想一口把我们吞了。阿尔斯兰败得太快,太惨,把他打疼了,也打醒了。接下来,才是硬仗。”

“所以,你才急着在疏勒搞这套‘怀柔’?稳定后方,收买人心,顺便补充点军费?”没藏清漪嘴角微翘,带着一丝嘲讽,“林相公真是算无遗策,连睡女人,都不忘平衡各方。”

林启穿好衣服,转过身,看着她:“公主不也一样?方才讨价还价时,可没见你有半分慵懒。”

没藏清漪白了他一眼,这一眼竟有些风情万种,但随即收敛,正色道:“说正事。你答应我的,靠近西夏的草场、城池,还有商路份额……”

“放心,打下八剌沙衮,或至少重创喀喇汗主力后,自然会兑现。”林启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但前提是,西夏的军队,要出死力。接下来的硬仗,我要看到铁鹞子冲在最前面。”

“那是自然。”没藏清漪淡淡道,“我西夏儿郎,从不畏战。不过,”她话锋一转,看着林启,“你让西夏在名义上接受宋朝管辖,只保留国主虚名……这一步,是不是跨得太大了?我朝中,只怕会有不少老顽固反对。”

“不是现在。”林启喝了口水,“是西域彻底平定,商路完全畅通之后。届时,西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都护府来统辖,维持秩序,保障商路。宋、夏、辽,乃至诸国,都可派人加入,但主体必须是大宋。西夏保留国主,内部自治,军事、外交由都护府协调,但商业、税收享有特殊优待。这是双赢,也是必然。难道公主想看到西域平定后,宋、夏、辽再为了这块肥肉打起来?”

没藏清漪沉默片刻,幽幽道:“你总是能把最贪婪的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又让人难以反驳。……罢了,只要你能保我沒藏一族永享富贵,这虚名,给你宋国又如何。反正……”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的西夏,和宋朝的附庸,又有多少区别。”

这话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认命。她再强,终究是一个女人,在一个男权世界里,带着一个夹在宋辽之间、日益衰弱的国家。林启给的路,虽然屈辱,但或许是西夏,也是她沒藏一族,能继续生存甚至更好的唯一选择。

林启看着她灯光下绝美却带着一丝疲惫的侧脸,心中微叹。这就是政治,赤裸而残酷。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触手一片温润滑腻。

“我答应你,沒藏氏,只要不负我,必与国同休,富贵永享。”

没藏清漪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刻,她不是西夏公主,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只是一个有些累了、需要依靠的女人。

帐内一时静谧,只有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多久。

“报——!”帐外传来陈伍刻意压低但仍显急促的声音。

林启眉头一皱,轻轻拍了拍没藏清漪的肩,起身走到帐外。没藏清漪也迅速整理了一下睡袍,恢复了清冷的神色。

“何事?”林启沉声问。

陈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冷意:“禀相公,西州回鹘军,毕勒哥首领麾下,一个叫秃忽鲁的千夫长,违抗军令,趁夜带人闯进东城富商穆萨的宅邸,杀其全家男丁十七口,奸杀女眷,劫掠财物,并纵火烧宅。现已被我安抚司儿郎当场拿下,人赃并获。穆萨是第一批响应号召,捐献了大半家产换取‘特许商凭’的富商之一。”

林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吓人。

他刚刚颁布的军令,言犹在耳。他刚刚在疏勒城建立的、脆弱的秩序和信任……就有人敢顶风作案,还是用如此血腥残忍的方式!

“毕勒哥知道了吗?”林启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应该快到了。”陈伍低头。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