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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也配


沈卿棠死死地咬着下唇,胸口那股气越胀越大,堵着她的胸腔,让她无法呼吸...
房门在寂静中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卿棠浑身一僵,从铜镜中看向来人。
是谢靳言。
他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铜镜中她的脸上,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向她额角的那道伤口,只是一眼,他周身便骤然弥漫出一股压人的戾气。
他抬步往前走了一步,眼底翻涌着森然的情绪,暗潮汹涌,变换几次后,再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卿棠看着他情绪的变换最后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她垂下眼眸,把胸口那股气呼了出来,然后站起来,转身跪下去给谢靳言见礼,“王爷此时前来有何贵干?”
听着她冰冷疏离的声音,谢靳言的手猛地收紧,看着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出息!
七年了!
你还是这么没出息!
谢靳言,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你眼巴巴的过来做什么?
他盯着她,薄唇微动声音冰冷,“自己的绣样都要旁人代劳代呈,我来瞧瞧你究竟伤得多重,是不是快要死了?”
沈卿棠眼眶倏地一红。
心像是被荆棘包裹着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可她还是倔强地仰起头,扯出一抹冷笑,“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谢靳言的脸在忽明忽灭的烛光下显得异常阴森,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刀刃,“让你这么轻易的死了,我才会失望。”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对她道:“沈卿棠,你记住你是本王府上的专属绣娘,以后你若再敢劳烦旁人替你做事,那你也不必领你那点工钱了。”
沈卿棠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已经在心底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了能再有妄念,不能心存幻想,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是罪臣之女,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之差,还有七年的血恨。
可当她听出来,他是为了替他的未婚妻讨公道才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她的心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眼前发黑。
她僵硬地扯动嘴角,“王爷的告诫奴婢知道了,若王爷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这是本王的王府!你在向谁下逐客令?”谢靳言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失去理智,“要滚,也是你滚!”
“是,奴婢遵命。”沈卿棠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可她刚路过谢靳言身侧,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沈卿棠侧首看向他,眼眶微红,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开口,那眼神却像是在说:放开我。
谢靳言怒极反笑。
他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你真以为本王会被你激怒?让你趁机离开王府?”
他拉着她的手腕猛地一甩。
卿棠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小腿磕在床沿上,整个人摔坐在床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抬步逼近“沈卿棠,本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你牵着鼻子走的穷书生了。”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底终于浮上一层惊惶;“你要做什么?”
谢靳言站在床前,垂下眼,嘲弄的俯视着她,“沈卿棠,你如今不过是一介卑微的绣娘,本王除了折磨你报仇之外,本王还会做什么?”
“难道本王还会犯贱的继续喜欢你?”他睨着她,眼底暗涌翻动,“就你也配?”
沈卿棠眼眶一热,她死死咬着唇,咬得唇上渗出血珠,才将鼻腔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下去。
谢靳言随手将一只白色瓷瓶丢在床上,“按时上药,若你敢耽搁了本王的婚服绣制,小心那间绣坊和你女儿的性命。”
他说罢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人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沈卿棠你记住,是你欠我的,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休想逃离。”
房门合上。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沈卿棠坐在床上,慢慢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腿,蜷缩成一团,原来当年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竟然那么伤人。
原来,他当年的心那么痛。
沈卿棠抬起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自己胸口那口气给捶打出来。
对不起...
若早知道我说那些话会让你那么疼的话,我不会说那些话的...
对不起,让你痛了那么久,恨了我那么久...
翌日,沈卿棠醒来,眼睛又一如往日又痛又肿,她又去打了井水敷眼睛,她不能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更不能让他看出来。
既然他已经恨了她这么久,如今又要有新的生活了,那就让他对着自己狠狠发泄出来,然后干干净净地、毫无牵挂地去过他自己的人生吧。
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她成了罪臣之女,安乐郡主说得对,她不能心生妄念,不能连累他。
一连几日,谢靳言都没有再出现在绣房,沈卿棠也没有再遇到过谢靳言,甚至就连她每次送绣样去书房,等来的也不过是卫昭的一句,“王爷说这个绣样他不满意。”
一连数日过去,沈卿棠换了无数种绣样,除了被他确定了郡主嫁衣的鸾凤图之外,他的婚服绣样,他依旧不满意。
这日,沈卿棠绣了婚服上的蟒纹之后,开始给楚明鸢绣嫁衣,谢靳言和楚明鸢两人来了绣房。
谢靳言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在沈卿棠的身上也只是一掠而过,没有停留。
刘绣师上前给谢靳言讲述婚礼要用的绣品的进度,谢靳言面色平静的听了,疏离颔首,“进度尚可,继续做工,不可懈怠。”
楚明鸢脸上一直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她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沈卿棠,然后抬手去挽谢靳言的手臂,笑着道:“我们府上的绣品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咱们大婚要用的绣品,就只差沈绣娘要为我绣的嫁衣了。”
谢靳言疏离地拂开她的手,楚明鸢也不恼,笑意盈盈地走到沈卿棠面前,温声细语道:“接下来还要请沈绣娘你多用心了。”
沈卿棠屈膝颔首,“是。”
谢靳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垂着的头上,他被他隐藏起来的情绪逐渐在他的眼底翻涌。
须臾,他压下眼底的情绪,冷声道:“沈卿棠,本王的婚服绣样你若再送不上让本王满意的,你也不必给郡主绣婚服了!”
楚明鸢眼底一喜,笑着道:“沈绣娘绣工虽好,但到底年轻,见过的图样的确不多,不如就别为难沈绣娘了,这婚服我们府上的绣师也...”
“既然郡主都这样说了,那就把郡主的婚服交给镇北王府的绣师绣,今后你就负责本王的婚服。”谢靳言沉沉地打断楚明鸢的话,目光沉沉的看着沈卿棠,“明白了吗?”
楚明鸢面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她猛地侧眸看向谢靳言,眼底露出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与不甘,“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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