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了电话，一股暴烈到炸裂的气息直接撞了进来。
没有任何征兆。
那股气息又烫又狂，裹着深海万里的咸腥味儿，还有一层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血气。
像什么东西被关了太久，一头把笼子撞烂了。
雷万山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大厅入口——
轰！！
指挥大厅的合金大门被一脚踹飞。
不是踹开。
是踹飞。
整块门板直接从铰链上脱落，砸在对面墙上，硬生生嵌进去半截。
墙面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青凰眼神一凝。
来人——陆战野。
她没有犹豫。
精神力瞬间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兜了过去，从他的天灵盖扫到脚底板。
每一寸经脉。
每一处骨骼。
每一滴血液里的能量波动。
全部过了一遍。
干净的。
没有被感染的痕迹。
她微微松了口气，心里那根绷了一个多月的弦总算放下来一根。
但就在精神力回收的那一瞬，眼前猛地一黑。
脑子里像被人伸手攥了一把，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道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滑下来。
她伸手一抹，指尖一片红。
鼻血。
刚才那一次全身扫描，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精神力透支的极限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手指在袖口里蹭了两下，抬眼看向门口。
陆战野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套作战服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两只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裤腿碎成了布条，前胸的防弹纤维层裂了好几道口子，勉强挂在肩膀上没往下掉。
露出来的皮肤上糊着大片没干透的旧血痂，底下的新肉还在翻着粉红色往外长。
一看就是从什么不是人待的地方，硬爬出来的。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因为他踏进这个空间的那一秒，就感觉到了。
那个消失了一个多月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雷万山，扫过秦泽，扫过所有人。
然后，死死钉在了那把椅子上。
红色的衣摆，苍白的脸色。
林青凰，活的。
陆战野的脑子在那一秒炸成了空白。
身体比脑子快。
九阶肉身全力爆发，在场没有任何人反应得过来。
雷万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擦着脸颊刮过去，两鬓的头发都被吹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陆战野已经站在了林青凰面前。
他伸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死死箍进了怀里。
动作粗暴，力气大得离谱。
完全不像一个九阶强者该有的精准控制。
整个指挥大厅——石化了。
雷万山的嘴张开，半天没合上。
那张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脸上就写着三个字：没想到。
秦泽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
老头的表情精彩到能截图做一整套表情包，从震惊到茫然到“我该看哪儿”，三秒内全轮了一遍。
几个参谋军官互相对了一眼，齐刷刷低头，恨不得把脸塞进地板砖缝里。
没人吭声。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一个九阶武者情绪失控时外泄的压迫感，够让在场所有人腿肚子打颤了。
那股气压沉甸甸地砸下来，像万米深海的水压，闷在每个人胸口。
“你没死。”
陆战野的声音压在她肩窝里，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终于回来了。”
箍着她的两条手臂在颤。
不是冷的。
是一个多月来压进骨头缝里的东西，在这一秒全涌了出来。
万米深海里，他把自己的骨头碎了几百遍。
每碎一次，脑子里就闪过同一个画面——
她在深渊里变成透明的。
然后消失了。
他那时候告诉自己，她不会死。
她自己说过的，这条命是赚回来的。
她还说过，这个星球上能弄死她的人还没出生。
可“相信她没死”是一回事。
“亲手确认她还在喘气”，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青凰被他箍得快喘不上来了。
她本来精神力就透支得一塌糊涂，被这么一勒，眼前的黑点越来越多，整个人从脊椎到指尖都在发软。
但她没挣开。
她能感觉到那个环着她的人在发抖。
陆战野这个人，断了骨头都能一声不吭。
在万米深海里把自己拆了重装，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他在发抖。
两秒后，林青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陆战野，松手。你快勒死我了。”
陆战野没松。
她又拍了两下。
这回他感觉到了不对。
她拍在他背上的那只手——没什么力气。
不是“懒得使劲”的那种轻。
是使不上劲。
陆战野身体僵了一瞬。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
不是放开她——是看她。
低头。
眼神从上往下，一寸一寸扫过去。
脸白得不像话，嘴唇连点血色都没有。
眼底下面一圈乌青，瞳孔里的光都是散的，根本聚不起焦来。
他又看到了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陆战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重逢之后劫后余生的颤，而是拧紧了的。
像一根被绞到极限的钢索。
“出了什么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
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跳动，皮肤底下的血管都是青灰色的。
这不是正常的疲劳。
陆战野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人的死法，他太清楚一个人精神力被彻底抽干之后是什么样子。
可那是那些六阶、七阶的修炼者才会出现的症状。
她是林青凰。
从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这个女人就没有“虚弱”这个词的。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从来没有。
“你的精神力——”
陆战野死死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
“到底透支到什么程度了？”
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放。
指节收得太紧，连自己都没发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青凰看着他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行了。”
她的声音插进来，不轻不重，刚好打断一切。
她不着痕迹地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往后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
“陆战野，别搁这儿演苦情戏了。不就是精神力透支嘛，养两天就好了。”
“死不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比起操心我，你先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袖子没了，裤腿当流苏，浑身糊着血，露着膀子来开军事会议。”
“谁家将军上战场穿成你这样的？叫花子碰到你都得掏兜给你两个钢镚儿。”
一句话。
陆战野嘴角动了一下。
那股“下一秒就要掀桌子”的冰冷气压——被她生生怼散了。
但他的眼神没有松。
他看着她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不是靠，是撑。
她在用椅背撑住自己。
陆战野什么都没说。
但他站的位置没有再退回去。
就那么立在她旁边，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能在她撑不住的时候伸手。
会议室里，好几个参谋同时偷偷吐出一口气。
雷万山默默把视线挪开，盯着墙上那块被门板砸出来的大坑看，表情就像在欣赏一幅名画。
秦泽慢悠悠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目光飘向天花板上的一盏灯，语气淡淡的：
“陆战野。”
“你还是……穿好衣服再说话吧。”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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