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眼珠剧烈颤动,极度的惊恐扭曲了他的面容。
“你……你不是被九阶异兽杀死了吗?!”
在他掌握的情报里,林青凰在对抗冥海尸心的时候,应该被杀了。
他等了大半个月,确定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他才敢在今天这个绝佳的时机动手。
可现在,她就站在那里。毫发无损,气息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
林青凰在半空中缓缓迈出一步。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台阶,她拾阶而下,稳稳地落在广场中央。
她低着头,看着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林文渊,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笑容冰冷。
“我要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杀死,我还是华国的最高总教官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青凰撤去了笼罩在广场上的精神威压。
紧接着,让林文渊彻底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广场上,那倒了一地、口吐白沫、七窍流血的两千零五名战士。
一个接一个地动了。
他们抹掉嘴角的白沫,擦掉脸上的血迹,捡起掉在地上的武器。没有任何口令,两千零五人以极其恐怖的战术素养,在十秒钟内重新列队完毕。
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哪有半点经脉寸断、灵能互咬的样子?
林文渊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你们……你们不是死了吗?!”
最靠近他的那排队列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战士大步跨出。他连废话都没多说一句,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林文渊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文渊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那名战士眼底满是狂怒的血丝,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他妈都没死,我们怎么可能会死?”
雷万山从地上站了起来,用大拇指随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
那根本不是什么气血逆冲吐出来的血,那是他提前咬破的血包。
这一切,全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为了引出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而布下的局中局。
就在一个小时前,林青凰已经提前回到了基地,出现在了雷万山和余仲谋的面前。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林青凰带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基地里有鬼。而且,这只鬼今天就会动手。”
从前世的记忆里得知真相后,林青凰的脑子转得极快。
雷万山当时就怒了,当场就要下令全基地封锁彻查,但林青凰拦住了他。
“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蛰伏得更深。”
林青凰看着雷万山和余仲谋:“既然他们想毁了这批战士,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引蛇出洞,抓个现行。”
于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十分钟内敲定。
余仲谋立刻替换了所有的基因进化液。那些淡金色的液体,根本不是什么七阶药剂,而是掺了极苦黄连素的普通高阶葡萄糖。
战士们在服用前,就收到了雷万山通过内部绝密频道的最高指令——“药液入口,立刻倒地。表现得越惨越好,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起来。”
华国的军人,执行命令就是天职。
说倒就倒,说吐沫就吐沫,两千多号硬汉硬生生演出了群体暴毙的惨烈画面。
至于余仲谋那场声泪俱下的自杀戏码,更是他本色出演。
一个搞科研的疯子,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药剂上,那种“药剂出问题害死同胞”的绝望,他根本不需要演,只要稍微代入一下那个场景,情绪就直接拉满了。
而雷万山的吐血倒地,则是最后的鱼饵。
总指挥倒下,现场大乱。这就是叛徒出手的最后时机。
果不其然,林文渊这条大鱼,死死咬住了钩。
林文渊浑身剧震。
他死死盯着林青凰,眼底的恐惧终于化作了一种疯狂的扭曲。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缜密的算计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计划就像个笑话。
但他没有求饶。
“说吧。”林青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背后,到底藏了多少人?”
林文渊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低低的冷笑,牵扯到断裂的肋骨,让他一边咳血一边笑。
很快,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满嘴是血,死死瞪着林青凰,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说了又怎样?”
“你以为你们赢了这一局,就能改变什么吗?!”
林文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被旁边的战士一脚重新踩回地上。
他毫不在意,嘶哑着嗓子怒吼:
“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为圣战而战吗?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不死不灭的神明!那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我们有无数个兄弟姐妹,前赴后继!你们杀了我一个,还有成千上万个我隐藏在你们身边!”
林文渊的表情彻底扭曲,像一个陷入了极端幻觉的疯子。
“等着吧,林青凰!等着吧,华国!”
“你们引以为傲的防御,你们沾沾自喜的抵抗,在神明的舰队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你们所有人,即将会被我们同化!成为圣战的一部分!圣战必胜——”
吼完最后四个字,林文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上下颚猛地用力,狠狠咬向自己的左侧后槽牙。
那里,藏着一颗高浓度的神经毒囊。
只要咬破,毒液会在零点一秒内顺着血液直达大脑,足以致命。
这是他们这些“圣战者”最后的归宿,绝不留活口,绝不泄露任何情报。
他闭上眼睛,等待解脱。
然而。
咔。
他咬了个空。
没有毒液破裂的苦涩,只有牙齿磕碰在一起的酸痛。
林文渊猛地睁开眼,满脸错愕。
林青凰站在他面前,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一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连同里面包裹的黑色微型毒囊,凭空出现在她的指尖,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
空间剥离。
在林文渊咬下去的前一瞬,林青凰直接用空间法则,把那颗牙齿连根拔起,从他的嘴里硬生生挪移了出来。
林文渊的左脸颊迅速肿胀起来,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看着那颗悬在半空的毒牙,眼里的疯狂终于被彻底的绝望取代。
林青凰微微弯下腰,冰冷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他的瞳孔深处。
“我说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忤逆的绝对意志。
“没交代清楚事情,没有得到我的同意。”
“你,怎么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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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中央行政大楼。
秦泽捏着眉心,从最高会议室里走出来。长达十几个小时的会议,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秦总长,您该休息了。”身后的警卫员夏鑫低声说道。
秦泽摆了摆手:“我还要去办公室一趟,看看有没有总教官和陆战野的消息。”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夏鑫此刻的表情。
夏鑫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泽身后。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之内。这是一个完美的护卫距离,也是一个完美的攻击距离。
夏鑫的右手插在军装裤的口袋里。口袋里,死死握着一块椭圆形的黑色石头。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坚毅、忠诚的目光,此刻被一种狂热的邪恶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秦泽的后脑勺,脚步慢慢地接近他。
三步。
两步。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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