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蓝星魂的光芒猛地一颤。
她想过很多结果，最坏的结果是和她谈条件，却没想过对方会拒绝和她合作。
“我会带华国人进独立空间。”
林青凰的语气跟念菜单似的，平静得不像是在做一个事关十四亿人命运的决定。
“关门，封入口，靠现有的物资储备扛上几百年不成问题。等他们折腾完了走了，我们再出来。”
她看着那团光，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你惹来的麻烦，你自己扛。”
“别拿我同胞的命当垫脚石。”
“不——你们跑不掉的！”
蓝星魂的声音猛地拔高，赤红光团剧烈震荡，周围的空间都跟着扭曲。
“你杀了多少异兽？蓝星上的灵石矿脉、天材地宝、晶核……你到底拿走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青凰：“……”
确实拿了不少。
“他们来了发现东西没了，你觉得他们会笑笑算了？”
“永生文明存在了几百亿万年，你以为他们脾气好到会放过你们？”
“他们绝对会追查到底！他们的科技水平你刚才也看了，锁定一个独立空间的坐标，要不了多久，很快就可以找到。”
“况且，你从蓝星拿走的那些东西，里面全都带着我的本源气息！”
“你把它们存在你的空间里，对永生文明来说，那就是个追踪器！无论你逃到哪个宇宙深处，他们一样也可以追到你们！”
“除非，你把他们全部给丢了。”
好不容易才获得的资源，怎么可能丢了？
有武器才有发言权。
仗还没打，就缴檄投降？不可能！
林青凰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她才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跑也逃不掉，藏也藏不住。”
“无论选哪条路，最后都得打这一仗。”
蓝星魂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行，那我换个问题。”
林青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如果要打的话，你还有多少力量可以给我？”
蓝星魂的光芒微微一亮。她这是同意了
“我可以把剩余的本源全部移交给你们。到时候你们的战力提升幅度……可能会超出你的预估。”
“可能？”
林青凰抓住了这个词。
“你自己都不确定？”
蓝星魂的光缩了缩，委屈又心虚。
“确定的。大概率确定。”
“……”林青凰的目光冷了一度。
“那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全部给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一点一点往外挤？搞什么试炼、考验，拖了这么久，蓝星上多死了多少人？”
这句话落下去，蓝星魂的光肉眼可见地黯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之后，光芒里的画面再次变化。
画面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星球的废墟之上。
他的身后是一片被烧成焦炭的大地，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类的尸体。
那个人抬着头，看着天空。
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失明，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人”的东西了。
纯粹的、绝对的、空洞的——力量。
“十几亿年前，那时候的蓝星也有文明，也有智慧种族。和你们一样聪明，一样有野心，一样能爱能恨。”
“我选了一个人。”
“很好的一个人。善良，有担当，有胸怀。什么都好。”
“我把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全给了他。一次性，全部，毫无保留。”
“但，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超过了他的灵魂能承载的极限。”蓝星魂的声音在颤。
“他的情感、记忆、道德、良知——被一点一点挤掉了。就像往一个杯子里倒太多水，杯子里原本装着的东西，全溢出来了。”
“他毁灭了自己的文明，杀了所有人。无论服从他的，还是不服从他的。”
“他甚至还想杀我，想取代我，成为这颗星球新的意志。”
“最后，他死了，我也被重创，陷入了沉睡，大约一万年前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画面碎裂，重新拼合，再次回到蓝星。
四团不同颜色的火焰从蓝星魂的本源中剥离出来。
赤红，靛蓝，金黄，墨绿。
它们分别落在蓝星表面四个不同的区域，扎下根，开始燃烧。
“不再把赌注押在一个人身上。我扶持了四个文明，让时间替我筛选。”
画面加速，一千年压缩成一个呼吸。
四团火焰各自燃烧，各自挣扎。
靛蓝色的火最先灭了。一场内战，族群自相残杀，火焰在一夜之间熄灭，连灰烬都没剩下。
金黄色的撑了更久。文明巅峰期一度璀璨到让整个区域都笼罩在金光之中，在某个节点上，火焰忽然灭了。
墨绿色的起起落落，反反复复。灭了又燃，燃了又灭，最终还是灭了。
只有赤红色的那团火，经历了五千年，哪怕遇到风吹雨打，从来不曾堙灭。
“华夏文明传承至今，”蓝星魂说，“是四个文明里唯一没有断代的。”
“所以我选了华国，通过三十三次重生，分批将力量注入你的体内。”
“同时，用重生的代价，一次又一次地推迟光球前锋的抵达时间，给你争取了三十三轮的成长窗口。”
林青凰听完了全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打动的痕迹。
“你说的前任……那个黑化的人，他是因为一次性接受了太多力量才崩溃的。”
“所以你吸取教训，把力量拆成三十三份慢慢喂。”
“逻辑上说得通。”她顿了顿。
“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在末日前……哪怕是一个月前就把真相告诉我，蓝星上能多活多少人？那是多少有生力量？”
蓝星魂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林青凰没有继续追问，追问没有意义。
死了的人不会因为一个星球意志的愧疚而活过来。
“那华国十几亿人，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蓝星魂的语气慎重起来。
“因为你是我选定的那支血脉的后代。”
“各个文明中，我都曾选定过特殊的血脉作为桥梁，只有那支血脉的后人，才能打开乾坤山河图。”
话音落地的同时，一块碎片从虚空中凝聚出来。
乾坤山河图的第三块碎片。
它悬浮在两人之间，表面流淌着赤红与金色交织的光纹。
“乾坤山河图空间在上次重创后，分成了五片。集齐之后，借助我的本源，可以开辟出一颗全新的星球。”
“把你的独立空间，变成一颗能孕育生命的星球。”
“你现在有三块。还差两块。”
“剩下的两块在几亿年前那场文明覆灭中丢失了，我一直没能找回来。”
林青凰伸手接过碎片。
入手的瞬间，碎片上的光纹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开，与她体内的异能产生了短暂的共振。
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永生文明一个月后抵达。
跑不掉，藏不住，甩不脱。
只能打，但——
林青凰的思维忽然卡在了某个节点上。
那个幻境，蓝星魂给她看的那段画面里，有一个细节——叛徒。
林青凰的瞳孔骤缩，她回想起了那个在实验室里下毒的身影。
此时此刻，那个叛徒就在战士们的身边。
“送我出去。”
林青凰转头看向蓝星魂，眼底的杀意是实质化的。
“现在，立刻！”
“华国的军人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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