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亚纳海沟,万米之下。
陆战野一个人漂浮在绝对的黑暗里。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海水无穷无尽的重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像被活埋在一座永远塌不完的山里。
他已经在这儿待了三天。
没吃东西,没合眼,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深海里那一战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上千遍。
那头两千米长的深渊魔蛟。
他敞开肉身,借天地之力,硬生生打出了八阶的毁灭一刀。
天地为炉,肉身为器。
那条路,他蹚出来了。
但只蹚了一步。
一步不够,距离林青凰的实力,他还差得远。
那一刀之后,他的身体几乎碎成了渣。经脉断了大半,骨头裂了七成,内脏移位,连心脉都险些崩溃。
要不是林青凰及时出手,他现在就是海底的一摊烂肉。
六阶巅峰的肉身,勉强能承接八阶初期的力量,而且还是一次性的,用完即废。
这不是一条路,是一座独木桥,走一步就断一截。
他需要把桥修宽,修到能跑卡车。
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肉身打碎了,重塑。打碎了,再重塑。反反复复。
直到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经脉,都被锤炼成真正的容器,可以反复承接天地之力的绝对载体。
陆战野张开双臂。
万米深海的黑暗在他周围翻涌。
他主动撤掉了体表所有灵气防御。
肌肉松弛,经脉门户大开。
让万米水压裹挟着狂暴的天地灵气,直接灌进身体。
不是引导,是硬灌。
轰——
第一波冲击砸进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被丢进了碎石机。
万吨水压挤压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那是骨膜正在被暴力碾碎的声音。
狂暴的深海灵气从毛孔倒灌,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经脉。
疼。
疼到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上一次他这么干的时候,身边还有三千个战友,还有林青凰兜底。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和这片要命的深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牙齿咬得死死的,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了两根钢索。
经脉在撕裂。
那些刚被灵泉水修复好的经脉,在天地灵气的暴力冲刷下,重新裂开了。
鲜血从皮肤渗出来,在海水里拉成一缕缕暗红的丝线。
正常人干这种事,叫自残。
他干这种事,叫锻造。
经脉裂开之后,深海灵气会沿着裂缝渗入经脉壁,和血肉融合。
等伤口愈合,新长出来的经脉壁会比之前更厚、更韧、更能扛。
前提是——你得在经脉炸碎之前,把灵气的冲刷量控制在临界点。
多一分,人没了。
少一分,白疼。
这个临界点,没有任何仪器能测量。
只能靠身体去感受,靠意志去死扛。
陆战野闭着眼睛,精神力铺满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块肌肉。
感知着灵气冲刷的力度。
再多一点。
右臂的经脉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即将断裂的警告。
他没理会,继续灌。
咔嚓。
右臂主脉断了。
一股热流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垂了下去。
陆战野闷哼一声,用左手死死掐住右臂的穴位,强行封住经脉断口,然后,继续。
左腿。腹部。
后背。
他把全身的经脉一条一条地逼到极限,逼到断裂,再用自身的恢复力一点一点地修补回去。
修补的过程比断裂还疼。
新生的经脉组织被深海灵气浸泡着,像嫩肉上撒了一把盐,又痒又痛,痛到骨头缝里。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六个小时。
他的身体在漆黑的万米深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碎裂、重塑、再碎裂、再重塑。
周围的海水被他渗出的鲜血染成了一团暗红色的雾。
十二个小时后。
陆战野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大片血痂,有些地方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能感觉到——经脉变了。
那些被暴力撕裂又重新长回来的经脉,管壁厚了将近一倍。
灵气通过的时候,阻力小了,承载量大了。
以前硬灌八阶的力量,经脉撑了不到三十秒就全线崩溃。
现在这副经脉,估计能撑一分钟。
一分钟。
多了三十秒。
不够,远远不够。
陆战野重新闭上眼,再次撤掉防御。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亮牙。
“第二轮。”
万米深海的狂暴灵气,再次灌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沉闷的骨骼断裂声,在深海里传出很远。
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
在这片连光都到不了的绝对黑暗里,有一个人正在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拆掉,再一寸一寸地焊回去。在她没回来之前,华国的天得有人顶着。而他,就是那个顶天的人!
陆战野攥紧拳头。
碎了的骨头又碎了一遍。
他依旧没吭声。
万米深海,沉默如坟。
凌晨三点,科研院,实验室。
余仲谋已经四天没合过眼了。
面前的操作台上,一排排试管里盛着颜色深浅不一的金色液体,在冷光灯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六阶基因进化液。
这玩意儿的合成难度是五阶的好几倍。
需要五阶以上异兽的脊髓精华、深海灵矿石的粉末,还有狩猎场中特定品种异兽的活体血液。
每一步操作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温度偏差零点三度,整批报废。
注入顺序错一步,直接炸管。
但余仲谋的团队,硬是在十一天里干出了第一批量产成品——一千支。
这一千支,是拿命换的。
小周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昏死在操作台边上,被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移液枪,五根手指掰都掰不开。
核心合成设备超负荷运转到最后一刻,主控芯片直接烧穿,整台机器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六阶都这么难配置,更何况下一步的七阶呢?
余仲谋亲手把最后一支药剂封装入恒温箱,拧紧密封阀,摘下护目镜。
镜片背面糊满了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没哭,就是忽然想起了那个穿红衣的女人。
她站在昆仑基地中央广场的时候,风吹着她的衣角,像一面烧不尽的旗。
余仲谋把护目镜搁回台面上。
“余院长。”
助手小跑过来,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灵能武器迭代报告,纸还是热的。
“李部长那边的二代灵能步枪样品出来了,改用战士自身异能属性作为驱动源,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灵能步枪,更契合灵能的输出。”
“实测数据——”
助手翻到第三页,指尖点在一组加粗的红色数字上。
“一名四阶初期战士使用二代灵能步枪,持续射击能力提升四倍,有效杀伤范围可以覆盖到六阶初期目标,弹道稳定性比一代提升百分之六十七。”
余仲谋接过报告,扫了两眼,点了点头。
“告诉老李,继续优化。重炮型号的炮膛耐力必须跟上,至少要扛得住七阶晶核全功率释放时的能量反冲,不然战场上炸膛一次就是一条人命。”
他顿了一下。
“她不在,我们的研究更不能停。”
助手用力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实验室的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
余仲谋独自站在操作台前,盯着恒温箱里那三千支金色药剂。
手指轻轻敲了敲箱盖。
“总教官,东西我已经备好,等你回来,咱们的军团又多了一千名六阶战士了。”
没人回答他。
实验室里只有恒温箱低沉的嗡鸣声。
余仲谋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出实验室。
此时,天还没亮,但科研院每一间实验室的灯,都亮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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