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狂鲨的腹腔里，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光，没有方向，连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都分不清。
四面八方全是蠕动的暗红色软肉，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孔往外冒粘稠的淡黄色液体。
胃酸。
六阶异兽的胃酸，三分钟能把特种合金给融了。
作战服表面碰到那玩意儿，当场就开始冒白烟。
周振邦吐掉嘴里的粘液，一把拽起旁边昏过去的队员。
十个人挤在不到五米宽的食道末端，被肌肉壁挤得喘不上气。
那股腥臭劲儿浓到脑壳发麻，吸一口就跟把烂鱼内脏塞进嗓子眼似的。
“报数！”
“二号在！”
“三号……咳咳……在！”
“七号在，但左腿废了。”
“八号在，队长，我还能干他个娘的。”
“……”
十个人，全活着。
周振邦抹了把脸上的粘液，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他低头盯着脚下不停蠕动的胃壁软肉，拔出玄金灵骨刀。
“外面那层骨甲，咱们砍不动。”
“但里面——”
刀尖捅进胃壁，轻轻松松没入三寸。
暗红色的血喷了他一脸。
狂鲨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软得跟豆腐一样。”周振邦眼睛亮了。
六阶异兽的防御全堆在体表皮肤上，内脏反而比外壳软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什么生物都一样。
壳子再硬，肚子里永远最弱。
“小林！”周振邦扭头看向李志林，“你还的异能还能折叠几次？”
猴子伸出两根手指，犹豫了一下，收回一根。
“一次。”他的嗓子哑得不行，“精度也不行，在这种鬼地方，折叠面撑死维持三秒。”
“三秒，够了。”
周振邦把玄金灵骨刀横在身前，挨个扫过每一张血糊糊的脸。
“把异能炸弹，全拿出来。”
七枚，就剩七枚了。
周振邦把七枚炸弹捆成一束，又让所有人把最后那点异能储备全灌了进去。
这一束炸弹的能量密度，已经快摸到六阶的门槛了。
“小林，把这东西送进它心脏里。”
李志林愣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队长，我是空间系，又不是透视眼，我上哪儿找它心脏？”
“那就猜，而且必须一击必中。”
周振邦把炸弹塞他手里。
“生死有命，猜对了咱们活，猜错了……”
他扫了眼四周蠕动的胃壁，酸液已经开始烧皮肤了，大片大片的红色灼痕触目惊心。
“猜错了，被炸死，也TMD比在这儿被消化强。”
李志林吸了口腥臭的空气，双手捧着炸弹，闭上眼。
他没办法找到心脏，只是在感受血液的流向。
空间系异能者天生对物质移动敏感，在这密封的腹腔里，血管中血液奔涌的轨迹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找到了。”
李志林睁眼，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炸弹前方的空间撕开一道拳头大的口子，连一眨眼的工夫都没撑到。
炸弹没了。
紧跟着——
轰！！！
天旋地转。
爆炸从狂鲨身体深处传出来，那声闷响沉得像在海底引爆了一颗深水弹。
冲击波顺着血管和肌肉组织往外扩，五脏六腑直接被搅成了血糊糊。
狂鲨在海水里疯了一样抽搐。
五十米长的身体弯过来折过去，尾巴甩出的水流把海底沉了上万年的泥沙全掀起来。
周振邦他们在肚子里被甩得七荤八素，脑袋一个接一个往胃壁上撞。
但每个人都在笑。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畜生的心跳，越来越弱。
“割开！出去！”
十把刀同时捅进已经瘫软的胃壁，朝外面拼命切。
暗红色的血喷了出来，海水倒灌进来。
狂鲨的腹部被撕开一道口子。
十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那道口子里挣着爬了出来，跟从地底下刨出来的恶鬼似的。
胃液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他们满身，作战服基本被烧没了，露出大片烂掉的皮肉。
但他们活着。
那头深海狂鲨的庞大身躯缓缓往下沉。
心脏炸碎，内脏全毁。
六阶巅峰的深海异兽，就这么死在十个五阶战士手里。
远处，近三千名华国精锐亲眼看见那十个人从鲨肚子里破体而出——
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通讯频道炸了。
不是欢呼，是嘶吼。
憋了太久，全他妈喊出来了。
“太好了，他们没死！”
“我就说嘛，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呢？”
“……”
陆战野握刀的手抖个不停。
不是怕，是绷不住了。
十个五阶，在数千米深海的困境中，以血肉之躯，干掉了六阶巅峰。
那是怎样一种奇迹？
“总教官……”陆战野转过头，看向上方那道红色的身影。
林青凰还悬在那儿，神色淡淡的，好像刚才那场戏不太够看。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嘴角压不住的那点弧度，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振邦拖着满身伤游回队列，冲林青凰歪歪扭扭敬了个礼。
“总教官，第一小队，任务完成。”
声音虚得不行，但带着一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劲儿。
被六阶异兽吞进去又活着爬出来的人，眼神变了。
真在死亡线上走了一趟的人，和没走过的，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林青凰扫了一眼十人的气息波动，点了点头。
周振邦的灵能底蕴已经触到五阶中期的瓶颈了，李志林的空间系异能在极限压迫下产生了质变，精度翻了好几倍。
其余八个人的异能强度也都涨了一大截。
这就是生死淬炼的价值。
温室里养不出能打的兵。
直播间里，十四亿观众终于缓过劲来。
弹幕跟决堤了一样往外涌。
【我哭了，真哭了，从他们被吞进去我就没停过。】
【五阶杀六阶！在数千米深海杀六阶！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总教官全程没出手，她就是在逼他们突破极限！】
【以后谁再说华国军人只会躲在总教官身后，我第一个跟他急。】
【周振邦，记住这个名字。】
林青凰没给他们多少喘气的时间。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沉沉的海水，看向脚下那片无尽的深渊。
那个声音又来了。
“来……快来……”
这声音比刚才更清楚，更急切，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全军，继续下潜。”
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得不带一丝商量余地。
“目标，海沟最深处。”
三千零七道身影在漆黑的深海中继续往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而在他们脚下，那片连光都到不了的绝对黑域，无数双沉睡了千万年的眼睛，正在一只只睁开……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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