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陆父泡了一壶铁观音,五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夜风穿过老榕树的枝叶,带着隔壁院墙上爬过来的茉莉花香。
巷子深处有人遛狗,狗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嗒,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陆母提到了觉醒的事:“小曼的异能是二阶,我们这条巷子就她最高了。”
陆小曼缩了缩脖子:“也就看数据快一点……”
“那叫快一点?”陆战野终于逮着机会拆妹妹的台,“上次军区的三层加密防火墙,你三分钟给拆了个干干净净,差点被反间处当间谍抓。”
“那不是我手快嘛!”陆小曼不服气地嚷嚷。
“你手快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我打了七个电话才把你从审讯室捞出来——”
兄妹俩嗓门越来越高,互相揭短揭得热火朝天。
陆父端着茶杯,不插话,嘴角却悄悄弯了。
林青凰坐在竹椅上,茶杯捧在手里,温热的茶汤隔着杯壁烘着掌心。
她没有加入对话,但她在听。
听陆小曼控诉哥哥从小偷她的芒果布丁。
听陆母笑着补刀,说陆战野七岁还尿床一直尿到过年。
听陆父偶尔不咸不淡地来一句“你妈说得对”,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这些琐碎的、不重要的、甚至有些吵吵嚷嚷的声音,把这座老院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塞得满满当当。
前世,在云顶庄园那个金碧辉煌的家里,她听到的只有算计、虚伪和刻薄。
后来末世降临,耳边剩下的就只有风雪的呼啸和垂死的惨叫。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东西。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着不重要的话,喝着不值钱的茶,为一块芒果布丁吵得面红耳赤。
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
茶凉了,她没有续,只是一直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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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陆战野刚洗完澡,正拿毛巾胡乱擦头发,房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小曼探进半个脑袋,贼兮兮地往走廊瞄了一眼,然后像只猫一样溜了进来。
“哥。”
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凑到陆战野跟前。
“总教官……是不是我未来嫂子?”
陆战野擦头发的手猛地停住。
“闭嘴。”他一把扯下毛巾,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干嘛这么凶嘛,问问都不行啊。”
陆小曼撇撇嘴,有些委屈。
“你要是不喜欢她,干嘛带她回家?就算现在不是你女朋友,不代表以后——”
“小曼。”陆战野走到窗边,打断了她。
目光穿过院子,落在对面客房透出的那点微弱灯光上。
“她没有家。”他的声音放低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凶巴巴的语气。
“她亲妈死了,她爸因为叛国罪进了监狱。这两天她让所有人回去和家里人团聚,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待着。”
“别忘了,她也就比你大几岁,她也需要有人关心。”
陆小曼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种话,以后不许乱说。”
陆战野转过头,看着妹妹。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也不会是。”
陆小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他眼神里的东西堵了回去。
那不是喜欢一个女孩的眼神,是另一种更特殊的感情。
“我这条命是国家的。”陆战野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承诺着,“但为了她,我一样能把这条命填进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陆小曼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她是总教官。是华国的未来。”
“有她在,华夏的文明才能延续。你、爸妈、外面那些万家灯火,才有希望。”
“没有她,我们所有人,连同脚下这片地,都会变成异兽嘴底下的烂泥。”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动作粗得像在撸狗,但里头的宠溺藏不住。
“懂了吗?小屁孩。”
陆小曼脸上的八卦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她看着哥哥的背影。,宽肩,厚背,站在窗前,被外面的月光勾出一道沉默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那个从小跟她抢鸡腿、被她追着满巷子跑的男人,好像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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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顺杏城老街。
林青凰换下了常年不变的红色野战服,穿上陆小曼硬塞给她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色牛仔裤。
长发随意挽起,清冷里透出几分平时见不着的柔和。
陆小曼拉着她,在冒着热气的街巷里钻来钻去。
陈村粉、烧鹅、双皮奶、炸牛奶……
没有变异兽的嘶吼。
没有刺骨的极寒。
没有随时会落在头顶的死亡。
只有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林青凰咬下一口刚出锅的伦教糕。
清甜微酸,在舌尖慢慢散开。
她看着街边为了几块钱讨价还价的阿婆。
看着追逐打闹的小孩。
看着阳光穿过榕树叶,一片一片洒在青石板上。
这才是她重生回来,要守住的东西。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双手沾满血。
这片人间烟火,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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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巷口的老榕树叶子上还挂着露水。
陆母提着两个巨大的保温袋,拼命往陆战野怀里塞。
“这是酱板鸭,这是你爱吃的腊肠,还有这两盒——专门给总教官熬的阿胶膏!”
她眼眶有些红,但硬撑着笑脸,嘴巴就没停过。
“妈,带不了这么多……”陆战野看着怀里快堆成山的袋子,一脸无奈。
林青凰走上前,手一挥。
保温袋凭空消失,收进了她的亚空间里。
“阿姨的心意,我收下了。”
陆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哎!收下就好,收下就好!你们在外头,一定要吃好,可不要饿瘦了。”
陆父站在门口。,背着手,从头到尾没说话。
林青凰和陆战野走到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总教官。”
林青凰停下脚步,回头。
陆父站在自家门口,古铜色的脸在晨光里沟壑分明。
“我这个崽,脑子不好使,脾气又臭,唯一的优点就是打架有点厉害。”
“你带着他,该骂骂,该打打。”
陆战野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说得好像他还是个七八岁偷邻居家枇杷被老爹拎着耳朵满街追的小孩。
“但……”
陆父开了口,又顿住了。
“如果可以的话——”
“请您,把他,活着带回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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