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欧大陆，恒河平原废墟。
周振邦一拳捅进四阶变异犀牛的脑袋。
赤红火焰裹着拳头，从头骨另一面透出来。
骨骼碎裂声闷响。犀牛那堵墙一样的身躯直挺挺倒下，砸出一圈灰浪。
周振邦抽回右手，蓝色的兽血顺着小臂淌了一地。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胸膛起伏得像要炸开。
第三十七小队其余九人围拢过来。
人人带伤，作战服烂得跟叫花子似的。
胖子吐掉嘴里的血沫，从犀牛肚子上把军刺拔出来，刀身上全是缺口。
“队长，这波四阶铁甲犀太T妈硬了。我的土刺根本扎不透。”
周振邦用袖子抹掉护目镜上的血糊，声音跟砂纸似的。
“扎不透就砸。砸不碎就用牙咬。”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陆教官五阶打六阶，手都断了没退半步。我们打同阶的还嫌硬？”
胖子不吭声了，默默握紧军刺。
周振邦扫了一圈。
“报异能储备。”
“两成。”
“三成。”
“一成半。”
队员们挨个报数，没一个满的。
“灌灵泉水，原地恢复三十秒。准备接下一波。”
十个人齐刷刷仰头灌水。
磅礴的生机在体内炸开，枯竭的异能迅速回涌。
周振邦闭上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三天前，他们刚突破四阶。靠药剂堆上来的境界，能量是够大，但散得跟一盘沙似的。
十成力，打在异兽身上只剩三成。
现在不一样了。
三天三夜不停手的厮杀。异能耗干，灌水，再耗干。
在这种不要命的压榨下，体内火系异能开始变了。
原本像雾气一样飘散的能量，正在往液态压缩。
体积小了一大截，但打出去的破坏力翻了好几倍。
他睁开眼，摊开右手。
一团橘红色火焰在掌心跳动。火焰正中心，隐约透出一点发白的亮光。
温度高得空气都在扭曲。
四阶初期。但这股气息凝实得吓人。
“时间到。”
周振邦一握拳，捏碎火焰。
“正东方向，三公里。四阶初级变异狼群，数量一百二十。”精神系队员报出坐标。
十个人，一百二十只同阶兽。
没人多说一个字。
“杀。”
十道身影同时窜出，直扑正东。
南澳大陆，焦土荒野。
雷横单膝砸进地面，右手五指深深插入龟裂的泥土。
滋——
银白色电弧从掌心蹿出，顺着地缝往外扩，眨眼间织成一张直径上百米的电网。
藏在地下的十几只四阶蝎型异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被狂暴电流烧成了焦炭。
空气里全是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雷横慢慢站起来，吐掉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队长，悠着点。”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的声音，“刚才那一下，异能又干掉一半了。”
雷横没接话。
他抬起左手，盯着指尖跳动的那缕电弧。
三天前，这道电弧还是湛蓝色的。
粗壮，狂暴，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出手满天雷光炸得热闹，好看是好看，全是浪费。
现在不一样了。
银白色。细得跟一根头发丝似的。
可就这根头发丝，刚才穿透了十五米厚的地层，精准干掉十三头四阶异兽。
能量压缩了，杀伤力翻了十倍不止。
“队长？”
“死不了。”雷横收回目光，声音闷得像滚雷，“报坐标。”
精神系队员闭眼感知了两秒：“西北方向，五公里。四阶中期雷蜥群，数量六十。”
雷横咧开嘴。
雷蜥。也是玩雷的。
“有点意思。”他转了转脖子，骨节咔咔响，“让老子瞧瞧，是它们的雷硬，还是老子的雷硬。”
十道身影掠出，消失在焦土尽头。
昆仑基地，最高指挥室。
雷万山站在全息屏幕前，已经站了四个小时。
屏幕上的击杀数字每隔几秒就跳一下。
他早就不看那个了，他看的是右下角那组单独列出来的数据。
一千多万人撒出去，每分钟都在杀，数字大到没有任何意义。
【深渊远征倒计时：25天】【四阶中期突破人数：4,520,119】
【四阶巅峰突破人数：334】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1（陆战野）】
【阵亡人数：0】
过去五天，累计重伤人数无数，但阵亡人数，零。
零。
这个数字是林青凰定的底线。
灵泉水管够，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练。
雷万山在部队待了大半辈子，什么狠人都见过。但这种练法，他是头一回碰上。
一千零七十万战士投放到五大洲的荒野冰原战场，用药剂催到四阶初期就直接扔进了兽群。
不给阵型，不给战术手册，不给空中支援，就一个字——杀。
杀到异能耗干，灌灵泉水，接着杀。
只要不死人，就接着杀！
杀到你自己琢磨出，怎么活！
数字又跳了一下，4,520,233。
五天。
雷万山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林青凰。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皮都没怎么抬。
“总教官，截至目前，战士整体击杀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其中第三十七小队最为突出，队长周振邦以四阶初期战力，一拳贯穿四阶变异铁甲犀颅骨。”
雷万山翻了一下数据。
“第十九小队队长雷横，单次放电覆盖面积缩减了百分之七十，但杀伤密度提升了将近十二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两个人五天前突破到的四阶初期。”
林青凰终于动了一下。
她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
“境界没变，但战力变了。”
雷万山点头。这个道理他懂。但懂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常规训练里，从散到凝的过程至少一个月的系统修炼。
这帮人五天就出了效果，原因只有一个。
“都是逼出来的。”雷万山自己给自己回答了。
林青凰没搭腔。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昆仑山脉连绵的雪线。日光打在峰顶，白得晃眼。
基地里的供暖系统运转正常，廊道里偶尔还能闻到食堂飘过来的饭菜味。
什么兽潮，什么末日，跟这儿隔了十万八千里。
雷万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没出声。
林青凰右手搭在窗框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边沿。
这个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雷万山见过这个动作。
每次她要做一个让很多人不舒服的决定之前，都会这样。
“继续压榨。”林青凰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不高不低。
“告诉他们，没有任何火力支援。”
“让他们拿命去磨。”
雷万山喉结滚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林青凰的背影，把这些话全咽了回去。
她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改变过。
“另外，”林青凰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把周振邦和雷横的战斗录像单独调出来，发给所有小队队长。”
“不用加注释，不用写分析报告，让他们自己看。”
“看完了还不开窍的话——”
“回来之后，加练！”
雷万山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月的实战还不够，回来还得加练，这是怎样一种折磨？
但他没废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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