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昆仑山麓,风雪骤停。
并非自然停歇,而是被五股拔地而起的恐怖力场,硬生生撕碎。
百米高空。
周卫国赤膊悬立。
原本松弛皮肤已被钢铁般紧致的肌肉取代,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冷冽的青灰色泽。
他五指虚抓。
下方灵湖并未沸腾,却发出了沉闷的爆鸣。
数千吨湖水违背物理规则,被强行扯离湖面,在他身后盘踞成型。
没有龙吟,只有高压水流切割空气的尖啸。
三阶巅峰,控水。
另一侧,空气呈现出诡异的焦糊味。
赵刚脚下的冻土层正在塌陷,化作橘红色的岩浆池。
他整个人是一座失控的熔炉,方圆百米内的雪花还未落地,便被高温直接气化。
光线在他身周折射,那是连空间都被烧灼的迹象。
“这就是力量。”
钱运生握拳。
指节爆响,如同雷鸣。
半个月前,他上楼梯还需要扶手。
现在,他感觉自己能一拳轰碎脚下的山脉。
地面上,一万名战士仰望苍穹。
眼神狂热,如见神明。
那是他们的长官。
也是他们未来的终点。
高台之上,一袭红衣猎猎。
林青凰负手,俯瞰众生。
“林总教官!”
五人收敛气息,轰然坠地。
冻土崩裂,烟尘四起。
“三阶巅峰,尚可。”
林青凰语气平淡,仿佛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寻常。
周卫国猛地抬头,眸中战意燃烧。
“总教官!一万人不够!这种力量,华夏两百万儿郎都该有!”
“我们希望能把灵泉水带回联盟,让全军淬体。”
其余四人齐声怒吼:“请总教官批准!”
林青凰看着这五把被磨砺出的尖刀。
“可以。”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轻划。
嗤——
刺耳的裂帛声响起。
空间像是一张脆弱的画纸,被暴力撕开。
五个漆黑的旋涡凭空浮现,旋涡深处,隐约可见五大军区的标志性建筑。
“空间节点已打通。”
林青凰五指一张。
身后灵湖倒卷,化作五条晶莹的水脉,咆哮着冲入黑色旋涡。
“灵泉灌注,两百万大军,我要他们全员觉醒。”
“去吧。”
“把这天捅个窟窿,把这地换个颜色。”
这一手“虚空折叠”,彻底击碎了五人的认知底线。
如果他们是超人。
眼前的女人,是神。
“是!!”
五人嘶吼,带着一万人领命而去。
……
五大联盟疯了。
当那些平日里端着茶杯的指挥员,当众徒手撕开坦克装甲;当第一批归队的新兵,一拳轰爆测试钢板。
整个军界,彻底沸腾。
请战书淹没了指挥部。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这是全军唯一的信条。
而昆仑基地,送走了杀气腾腾的兵,迎来了一群特殊的人。
三千人。
白大褂,厚眼镜,满头银丝。
下车时,不少人还在咳嗽,裹紧了大衣也挡不住昆仑的寒风。
国内顶尖的外科圣手、心理学泰斗、量子物理学家、生物工程奠基人……
他们拥有华夏最聪明的大脑。
也拥有最孱弱的躯体。
林青凰站在城头,看着这群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老人。
眼神凝重。
“欢迎来到地狱。”
她跃下城墙,落地无声。
没有寒暄,单刀直入。
全息投影展开,画面是战士们觉醒时的惨烈景象。
肌肉撕裂,骨骼重组,那种非人的折磨,让不少老教授脸色惨白,下意识扶住了身边的同伴。
“我是林青凰。”
“这池水能让人成神,也能让人变鬼。”
她指着身后雾气蒸腾的灵湖。
“我给你们准备的,是‘治愈系’和‘精神系’。”
人群骚动。
作为科学家,他们瞬间洞悉了这两个词背后的战略价值。
“但是。”
林青凰声音骤冷。
“你们太弱了。”
“弱到可能连第一波灵气冲击都扛不住。”
“血管爆裂,大脑烧毁,变成一具尸体,或者一个疯子。”
现场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林青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三千人,按照概率,今晚会死三百,疯三百。”
“车没熄火,就在后面。”
“想走的,现在转身。”
“国家不会怪罪,你们依然是功臣。”
没人动。
恐惧是本能。
这些拿惯了手术刀和量尺的手,此刻都在颤抖。
他们怕死。
更怕死得毫无价值。
终于,队列动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出。
王德海,心理学界泰斗,八十二岁。
他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镜,对着林青凰鞠了一躬。
起身后,他没看林青凰,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同僚。
“各位。”
王德海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我也怕。”
“我这把老骨头,可能下水就散架了。”
他笑了笑,随后收敛笑容,指着远处空荡荡的军营。
“但那两百万个孩子,正在等着。”
“他们在前线拼命,断手断脚,精神崩溃的时候,指望谁?”
“指望我们躲在后面喊加油吗?”
王德海脱下厚重的大衣,露出单薄的衬衫。
寒风如刀,割在他干瘪的皮肤上。
“我们是医生,是学者。”
“战士守国门,我们守战士。”
“这都不敢,还敢说自己是华夏人吗?”
没有激昂的口号。
只有这一句反问。
年轻的女护士擦干眼泪,脱下羽绒服。
年迈的物理学家扔掉拐杖,挺直脊梁。
三千人,开始脱衣。
他们的身体瘦弱,皮肤松弛,满是岁月的痕迹。
但在这一刻,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气势竟压过了漫天风雪。
林青凰看着他们。
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如你们所愿。”
她侧身让路。
“入水。”
王德海第一个迈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噗通。
冰冷刺骨又滚烫如火的灵液瞬间淹没了他。
剧痛袭来。
那是把全身神经都要扯断的痛楚。
“呃……”
王德海死死咬住嘴唇,鲜血溢出,却一声不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三千个。
灵湖之中,白发浮沉。
没有军人那般粗犷的嘶吼。
只有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和骨骼重组的脆响。
有人晕厥,立刻被身边的人死死架住。
有人七窍流血,却依然瞪大眼睛,维持着清醒。
林青凰立于湖畔,指尖微动,一道道无形的灵力护住这三千人的心脉。
她说过会死人。
那是为了筛选出最坚韧的灵魂。
而在华夏。
最硬的骨头,往往不只长在武夫身上。
更长在文人的膝盖里。
但没有一个退出。
华夏,之所以为华夏。
不是因为出了一个她。
而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永远有这样一群人。
无论是身披戎装的战士,还是手无寸铁的文臣。
在民族大义面前,他们都敢,也都能,舍生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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