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境，荒凉的戈壁滩上。
一个踉跄的身影，正拼命向前。
林柔的脸上沾满污垢和血痕，监狱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肤。
她的脚底磨出密密麻麻的血泡，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一天前，一场8.9级大地震撕裂了西北某监狱的高墙。
混乱中，她体内沉睡的基因突然觉醒。
双手能凝聚出微弱的火焰。
就是这点可怜的火苗，烧断了镣铐，她趁乱逃了出来。
“只要离开华国……只要到了邻国……”
林柔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在监狱里听到了广播，说什么举国迁徙，说什么新世界。
骗子！都是骗子！
末日怎么可能有什么新世界？
那些高层，肯定是想稳住民心。
实际上，早就准备抛弃普通人，自己躲进地下堡垒！
“我不会被骗的……我要活下去……”
她咬紧牙关，双腿机械地迈动，越过那道象征着国境线的铁丝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她心里在欢呼，雀跃不已。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传来剧烈的震颤。
林柔一个踉跄，摔倒在碎石上，膝盖磕出血。
“又地震了？！”
她惊恐地抬起头。
却看到了此生最震撼、也最绝望的一幕。
远处，她刚刚逃离的那片土地，正在发光。
不是火光。
不是爆炸。
而是一种神圣的、温暖的、让人灵魂为之颤栗的金色辉光。
那光芒从地平线升起。
它像一道巨大的光墙，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紧接着，大地开始上升。
真的在上升！
她亲眼看到，远处那些熟悉的山脉、城市、河流，正在缓缓脱离地面。
它们向着天空飞去！
“不……不可能……”
林柔瞪大眼睛。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似乎看到了京城的广场。
看到了魔都的东方明珠。
看到了那些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街道、建筑。
甚至是她家的那栋别墅！
它们都在发光，都在飞翔，像一艘无与伦比的创世方舟，承载着整个文明，向着未知的彼岸驶去。
“是真的……”林柔的声音在颤抖。
她的认知彻底崩塌。
“他们没有骗人……真的有新世界……真的是迁移！”
她猛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着那片正在升空的土地狂奔。
“等等！等等我！”
“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得凄厉。
她双手凝聚出火焰，疯狂地挥舞着，试图引起注意。
“我是华国人！我也是华国人啊！”
“林青凰！你这个贱人！你不能丢下我！”
她冲到了国境线前。
那道曾经象征着束缚的铁丝网。
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她要翻过去，她要回到那片土地上。
哪怕只是边缘，哪怕只是一个角落！
林柔双手抓住铁丝网。
火焰灼烧着生锈的铁丝。
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她拼命向上爬，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但她感觉不到疼。
眼中只有那片正在远去的金色光芒。
终于，她翻过了铁丝网，重重摔在地上。
前方，那片升空的土地已经离地面数百米高。
金色的光幕，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整个国土包裹其中。
林柔顾不上疼痛，冲到了光幕前。
伸出手，触碰。
滋——！
一股恐怖的排斥力瞬间爆发！
林柔整个人被弹飞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她挣扎着爬起来，再次冲向光幕。
“让我进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青凰！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
她跪在地上。
对着那片正在远去的土地疯狂磕头。
额头磕破，鲜血模糊了视线，但光幕纹丝不动。
甚至，它开始加速上升。
林柔绝望地看着那片承载着十四亿人的土地。
它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消失在天际。
最后，连那抹金色的光芒都彻底隐没。
天空恢复了灰暗，只剩下她一个人。
跪在这片被抛弃的、即将迎来真正末日的荒凉大地上。
“不……”
林柔的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血水滑落。
“不要丢下我……”
“末日真的要来了……”
“不要丢下我啊！！！”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却无人回应。
远处，天边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
那不是朝霞。
而是太阳耀斑撕裂大气层的征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远处蔓延而来。
它吞噬着一切。
林柔瘫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深渊。
她终于明白了。
华国没有抛弃任何人。
被抛弃的，只有她自己。
因为她选择了逃离，选择了背叛。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害她……”
“如果我老老实实待在监狱里……”
“是不是……就能一起走了……”
林柔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
裂缝已经到了脚下。
岩浆的红光，映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最后一刻。
她看向天空。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即将降临的毁灭。
“林青凰……”
“我恨你……”
话音未落。
大地崩塌。
一切归于虚无。
天空中，林青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
“林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
没错，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让狱警放松警惕，故意给林柔一条逃生的路。至于逃不逃，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话音未落，她已经原地消失了。
戈壁滩上，只剩狂风呼啸……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柔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
她挣扎不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以为自己死了。
地面崩塌的那一瞬间，岩浆吞没了一切，她清清楚楚记得那种灼烧感。
皮肤、肌肉、骨头，全部融化了。
那种疼，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她没死，意识还在。
痛觉消失了，取而来的是一种更让人发疯的东西——
彻底的、绝对的、没有尽头的沉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什么都没有。
就像被活埋进了宇宙的最深处。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秒？一天？还是一年？
然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恐惧在一点一点把她吞掉——
“凡——人——”
终于有声音了。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灌进她的脑子里。
谁？！
是谁在说话？！
她拼命想动，想转头，想看清来源。
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身体更像是被浇筑进混凝土里，一寸都动不了。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它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缓缓开口。
“你的身体里……有一种东西。”
“凡人管它叫'怨恨'。”
“对那个把你推进深渊的姐姐……对那个抛弃你的世界……”
“这股恨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很好。非常好。”
林柔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就有一只无形的手，隔着血肉，直接捏住了她的心脏。
那只手冰得像从坟墓里伸出来的。
“我活了很久很久了。”那个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她闲聊。
“见过无数种力量。灵气、异能、血脉、法则……花里胡哨的，没一个好使。”
“但你身上这玩意儿不一样。”
“怨恨这种东西……比任何能量都纯粹。”
“因为它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天赋——”
“它只需要一个人，恨到骨头里就行了。”
林柔想开口，想尖叫，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喉咙在哪儿都感觉不到。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跟一只蚂蚁谈条件。
“你想报仇，对吧？”
“想让那个叫林青凰的女人，跪到你面前。”
“想让那个抛弃你的世界，知道痛。”
“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
“我可以给你力量。”
“比那些所谓的'觉醒者'更强的力量。”
林柔的意识猛地颤了一下。
“作为交换，你的身体，借我用用。”
什么？
林柔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她的身体。
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臂、胸腔……最后是脑袋。
林在意识中拼命挣扎，拼命尖叫。
不要——！滚出去！滚出我的身体！
但没有用，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手捏住了，越挣扎，那只手捏得越紧。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膨胀，骨骼在嘎吱作响……
她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个东西接管。
她的意识被挤到了一个角落，就像一个被锁进地下室的孩子，透过生锈的铁栏杆，看着入侵者在她的房间里肆意妄为。
黑暗中，“林柔”的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猩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亮起。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唔，这具皮囊……还不错。”
“就是有点小，暂时将就着用吧。”
猩红色的眼瞳转了转，像在适应新的视野。
然后，它抬头，看向黑暗中的虚空，看向华国国土曾经存在的方向。
“呵……”
“真以为，跑得掉？”
猩红色的眼瞳骤然收缩，绽放出刺目的光。
“凡人，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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